空調洞里的麻雀

吉春來

2015年，搬入這棟建于1992年的六層磚石結構老樓，紅磚灰墻撐起滿滿的時代感。記得裝修時，發現主臥的空調孔洞被一團干草填塞著，工人師傅剛要捅通時被我制止了，從農村出來的我敏銳感覺這可能也是一戶人家。細細觀察，果不其然，這是一戶剛剛安巢不久的麻雀小家，穿越孔洞草團微弱的自然光印證了我的判斷。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和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女兒一起進行了研究、討論，并全票一致通過了放棄空調的決定。

入住后，我們已經和這家精靈般的鄰居和諧相處了三年。春初或夏日，臥室過冷過熱時，我們就在門口放上電風扇，將客廳的空調風引入臥室，畢竟，北京的停暖期和三伏天還是很煎熬的。

麻雀，確實是口碑中的家雀。記得最初時，它們在家中無人時，從窩里的草縫間鉆進房間當我家的看守內閣，當然也在床上、地上留下了它們的痕跡（此處可腦補），我在忍無可忍時用女兒的一個彩泥盒子從屋內堵住了洞口，完美宣告了看守內閣集體下野。

我家客廳的窗外側墻是這戶精靈的家門。閑暇時，沏上一壺茶，站在窗前，一邊品茗一邊看著它們進進出出，或邀朋呼友、或銜食叼草、或比翼雙嬉……個中樂趣如杯中之紅茶綠液，回味無窮。

今年春天，我的鄰居家里應該是添丁進口了，從三月開始嘰嘰不休，四月五月更是鳥聲鼎沸，尤其是嬰童之雀，嗷嗷喚哺讓人休息難寧。進入六月，聲音漸息，我分析應該是雛鳥羽毛漸豐，隨父母去振翅天穹了。

每日四時二十分左右，窗外一聲雀鳴頓時喚起鳥語千言，它們開啟了每一次天幕，將光明、希望迎入到這個塵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