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記憶的女巫

劉嘉欣

一、開店迎客

我是一個很不幸的女巫。

在一次飛行過程中，我重重地撞到了樹上，飛行掃帚折斷了。更倒霉的是，我失去了先前所有的記憶。

從那之后，每當我回憶的時候，腦子里總是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逝，想要留住卻無從捕捉。先前的記憶宛如墜入清水中的濃墨，隨著漣漪的泛起而愈變愈淡，最終消失殆盡。我絕望得快要發瘋。

終于有一天，我做出了一個決定：去收購別人的記憶。雖然這些記憶不是自己的，但好歹回想的時候，腦子里不會是一片空白了。

老人都是很珍惜自己的記憶的，無論記憶是悲苦或是喜悅，而小孩子總是不愿去面對記憶中那些傷痛的部分。作為一個女巫，我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我把重點集中在年歲不大的孩子身上。

當天，我就在森林小路的盡頭開了一間小店，門牌上寫著“記憶收購處”。還有一塊布告牌，上面寫著自己開店的簡介：“本女巫由于意外事故失去了所有記憶，特來收購，喜怒哀樂的記憶皆可。”

事情比我預想的還要順利，很快，我就看見第一個顧客沿著森林的小路向我走來。

“請問，你是那個收購記憶的女巫嗎？”說這話的是一只戰戰兢兢的小松鼠。

“是的是的，你把你的記憶給我，我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這是本店的規則。”我趕緊擺出自認為最親切的笑容，并不動聲色地用魔法悄悄關上了小木屋的門。

“悲傷的記憶也可以嗎？”它接著問道。

“什么樣的記憶都可以喲。”我盡量用溫和的口吻和它說話。

“出售給你之后，我就會永遠將它遺忘掉，對嗎？”

“準確地說，它仿佛就不曾在你的生命中出現過。”我更正道。

“那么，我想向你出售我一個月前的記憶。”它舒了一口氣。

我也松了一口氣，這小傻瓜，它永遠也不會知道，它即將出售給我的其實是它日后才會發現的無價之寶。

我為它倒上一杯蜂蜜茶，等著它開口繼續講下去。

“我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它這樣開口講起，“我們每天都會一塊兒去采摘松果，比賽跳躍，在樹枝上蕩秋千，”它停頓了一下，“可就在一個月前，它搬到另外一個森林里去住了，我再也見不到它了。”它說著，就伏在桌子上哭了起來，伴隨著抽噎的聲音。

這算哪門子傷心事？果然，小孩子的世界我無法理解。在驚愕之余，我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竟有一種想要安慰它的沖動。這絕對是在我失去記憶之前沒有過的念頭！

看它還在啜泣，我有些笨拙地安慰道：“喂，你別哭了，你的眼淚把蜂蜜茶都變得不甜了。”

它淚眼婆娑地望了我一會兒，咂了一小口茶，好歹是止住哭泣了。

“那么像這樣悲傷的記憶，可以換到什么呢？”它有些小心翼翼地問我。

“隨便你啦，自己看著辦咯。”

“這樣的話，我想要一個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好朋友。”說這話時，它的眼睛直放光。

“回到家里念九十九遍‘阿瓦茲科伏羲卡拉絲咔，然后閉上眼睛睡一覺，第二天你的愿望就能實現了。”

“真是謝謝你了！你真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女巫！”臨別時，它這樣對我說。

“也是你所遇到的最蠢的一個。”我沒有告訴它，剛才為了安慰它，我壓根兒忘記了要收集記憶這回事。

“不行，下次一定不能像今天這樣失敗了。”我很嚴肅地對自己說。

二、女孩的記憶

“吱呀——”隨著木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女孩走了進來。

“我聽說你這里在收購記憶。”她說。

“是的。”我暗自猜測像她這樣漂亮的女孩會出售什么記憶。

這一次沒有太多的詢問，她就開口講述了起來：“有一個男孩，一個很傻的男孩。他為了救我，被樓房上掉落下來的磚塊砸中，現在躺在醫院里，變成了植物人。”

我不禁有些同情女孩口中的那個男孩，畢竟我撞到樹上都只是失去記憶而已，而那個男孩卻直接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我希望他能恢復正常。”末了，她這樣對我說。

“喝點蜂蜜茶吧，也許你的心情會變得像這茶一樣甜。”大概是有了經驗的緣故，這次我說起安慰的話來自然多了。

“謝謝……我的愿望能夠實現嗎？”她問。

怎么有種她把我當成了許愿仙女的感覺……對此我糾結了一會兒，但還是拿了一張寫有咒語的紙條給她：“在北斗星出現的時候念七遍。”我叮囑道。

“謝謝您了。”她感激地望向我，“您和故事里說的那些女巫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您一點也不壞，而且還很善良，您一點也不像一個女巫。”

我望著她的背影苦笑。或許在她看來那是對我的贊美之詞，可是作為一個女巫，一點也不壞，還很善良的話，就只能說明這是一個失敗的女巫。

我一拳頭砸在木桌上，真該死，我又沒能收集到這個女孩的記憶。

“下一次，我一定要成功！”我用嚴厲的口吻對自己說。

然而又發生了許多類似的情況，而每一次我都能為自己找到不同的借口。無論上一次對自己發誓的口吻有多么嚴厲，也沒有半點作用。

三、貓頭鷹、女巫與記憶

昨夜下起了雪，白色悄無聲息地彌散在整個世界，森林中的植被也無一例外地覆蓋上一層銀白的紗，只有離太陽稍微近一點的地方才稀稀疏疏透露出一點綠意。屋檐上晶瑩的冰凌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五彩繽紛的光芒。

這樣冷的天氣，大概不會有人來了。我打算閉店休息一天。

就在這時，木門“砰”地被撞開，一個冒失鬼蓬著羽毛闖了進來。

看來得放棄原先的打算了。我深吸了一口氣，對它說道：“歡迎光臨！”

“什么，原來這是一家店嗎？”它明顯露出驚愕的神情。

“不然你是來這兒做客的？”這回輪到我驚異了。

“沒準吧。”這只貓頭鷹把身上的積雪往地毯上蹭了蹭。

嘻，真新鮮，我還從來沒遇到過到女巫家來做客的，不知道這個小鬼會不會有什么有趣的記憶。

“話說回來，你這店到底是用來干嗎的？”

“收購記憶啊，我記得布告牌上寫著呢。”

“怪不得我沒有看見呢，原來是被雪遮住了。”它說著就跳過去，用翅膀撲棱掉布告牌上的積雪。

“那個，謝謝啊。”我也不敢確定女巫是不是不應該向別人道謝，因為它在聽到我說這話的同時用一種很怪異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所以你收購得怎么樣？”它問。

我就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從我失去記憶開始講起，到不同的客人，以及自己找的各種各樣的借口……

“所以說，你到現在都還沒有收集到任何記憶？”它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問。

“嗯。”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慚愧。

“從你撞到樹之前我就知道，你不會是一個好女巫。”這只白色的貓頭鷹嘆了一口氣。

“呃呃……？”我更加吃驚了。

“看在你這么慘的份上，我就幫你一把好了。”它說。

于是它開始講起了它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女巫，她的朋友是一只貓頭鷹。女巫是一個很笨的女巫，每次念咒語都會念錯，配置魔法藥水的時候也經常分不清試劑的名字，還好有貓頭鷹在，女巫才不至于鬧出太大的笑話。可是有一天，貓頭鷹不在，她一個人騎著掃帚飛行時，一頭撞到了樹上……”

“等等，你不會是在說我吧？”我能感到自己的眼睛越睜越大。

它無奈地看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那你的愿望是……”我有些心虛了。

“你換一個職業吧，不要再做女巫了。”它很認真地對我說。

我也嘆了一口氣，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第二天，小店的門牌就被我改成了“記憶共享屋”，布告牌也換成：“無論記憶是酸甜或是苦澀，都應當讓它們永駐，這些都是記憶的膠片，值得珍藏。”

我的確不算是一個好女巫，但我是一個能讓人快樂起來的人。

465200河南省固始縣實驗藝術小學

六（3）班

精彩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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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100江蘇省海門市通源小學四（2）班 袁藝宸《可愛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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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514山東省莒縣夏莊鎮汀水小學六年級? 扈鑫蕾《春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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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514山東省莒縣夏莊鎮汀水小學四（1）班? 扈文正《美麗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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