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很偶然的事,很偶然的選擇,很偶然的改變,很偶然的結果。
一隅,北方00后妹子一枚,不文藝會死星人原住居民,可帥可萌,忽正忽邪,靜若處子,動若脫兔。大世界里的小個體,有夢便緣錦衣夜行,幸福得刀口舔蜜。喜歡讀書寫字,交朋友,聽故事,愛吃彩色的糖果,時而理性時而呆萌,永遠愛著世界的未知。有著無窮的自信,被困難打倒?不存在的!努力變優秀吼吼~
“你想聽實話嗎?”
“那當然。”
“好吧,是你讓我說的,一會兒聽了可別打我。”
“你別磨嘰了,快說快說。”說著我就用手在何遠川的胳膊上拍了兩下。
“那個時候你坐靠講臺第一排的位置沒錯吧,你一扭頭我就看見你了,我一看這個女生眼睛小、眼鏡丑、鼻子塌,還有點胖,而且……”何遠川說到這里的時候看了我一眼,突然閉上了嘴,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喂喂喂,是你讓我說實話的啊。”何遠川說著身體不停地往遠離我的墻壁靠。
我收回了我仇恨凌厲的眼神,一個人悶悶不樂起來,原來我在學期初給別人的印象就是這樣的啊,真丟人。
何遠川見我沒有攻擊的意思,又狗腿地湊了上來:“欸,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我覺得你現在特好看,真的!”聽了他的話,我仍舊手支著下巴噘著嘴毫無反應。
馬屁精。
“你沒有聽過情人眼里出西施嗎?”何遠川這樣說。
我又是一個眼神掃過去,外加眼球360°后空翻。誰要做你的情人!
何遠川是我的同桌,就在幾天前他向我表白了。
說起來他的表白還挺具有戲劇性的,那天語文老師講著文言句式,舉了《陳涉世家》的例子:等死,死國可乎?我正埋頭記著筆記,這時右邊的何遠川戳了戳我的胳膊,我抬起頭看他,等著他說話,空氣凝固了有5秒鐘,我們倆大眼兒瞪小眼兒瞪了5秒,我心想這人怕不是有病吧,有事你倒是說呀。正當我準備不理會他,繼續埋頭時,他發出聲來:“等等——”我不耐煩地重新看向他,一副你要是不給我說出個花來,我就宰了你的表情。這時他開口:“等嫁,嫁我可乎?”
空氣又凝固了3秒鐘。
嫁你妹啊嫁。
沒有人知道,其實是我先喜歡上何遠川的。
那時的我們才剛做同桌。
他不知道的是,雖然我表面上極想表現得落落大方,但心里還是拘謹得很,因為在男生稀缺的文科班呆了這么久,我還是第一次和男生同桌,甚至都忘了要怎樣和男生同桌相處。
做同桌的第一天,離早自習下課還有3分鐘的時候,何遠川拍拍他前桌阿浩的肩膀:“一會兒去超市吧。”
“沒毛病。”阿浩扭了回去。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
“何遠川,你不能總把零食當飯吃,這樣對胃不好。”我忍不住嘮叨了出來。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懶得去食堂。”何遠川伸著懶腰懶散地回答說。
我沒話說了,只得嘆了口氣。
沒想到下一秒鐘伸完懶腰的何遠川突然靠近我說:“當然如果你愿意幫我從食堂帶飯,我也是不介意的。”
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我介意。”
何遠川嘁了一聲。
下課鈴響了。
我和閨蜜奔向了食堂,最終我還是沒能棄同情心于不顧,鬼使神差地買了一個手抓餅帶回去。一到教室我將餅扔在他桌子上,何遠川一臉詫異地看著我,然后尷尬地說:“姐啊,其實,我今天吃飯了。”
聽了他這句話,我深吸一口氣,馬上就要爆發的樣子:“不是說你去超市嗎虧我這么好心地給你……”
“我我我錯了,你看這不挺好的嘛,午飯有著落了,嘿嘿。”何遠川滿臉充斥著討好的笑意。
他這樣卻也成功地讓我心情好了起來,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才對嘛。不過,剛才的何遠川好像有點兒……可愛?
數學課上老師講題講得飛快,這一道題還沒理解,就跳到了下一道。
“喂,老師講第六題了。”
“我知道,可我第五題還沒搞懂。”
“別看了,先聽老師講吧,就知道你沒聽懂,一會兒我來給你講第五題。”
“哦。”我努努嘴巴,好像有點兒小開心欸。
在向我表白之前,甚至在和我做同桌之前,何遠川喜歡遷書雯是所有人都能看出的事情。
我親眼看見何遠川將酸奶放在遷書雯的桌子上。那段時間里,何遠川幾乎將所有的課余時間都放在找遷書雯說話上,課間我有意無意地望向那個方向,從我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何遠川的背影,偶爾在遷書雯的前桌不在時他便會坐到那個位置上,這個時候我能看到他的側臉,眉眼彎笑的側臉。
笑得真丑。
當我意識到從什么時候開始看到遷書雯桌子上的酸奶,看到遷書雯桌旁何遠川的背影,我開始在心里泛酸時,我就無法否認了,我喜歡上何遠川了。我把這個重大發現鄭重地寫在了日記本上,我想,這可一點兒都不酷。
但是就像前幾天去買衣服時店員說的,買衣服就像找對象一樣,買之前有這樣那樣的要求,一遇到喜歡的就什么都不說了。
我喜歡上何遠川了,盡管他一點兒都不優秀。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何遠川沒有再去找遷書雯了,不論是上課還是下課他都趴在桌子上發呆。
“心里難過?”我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我想他可能在心里對著我翻白眼了,多么明顯的事。
“你說明明付出了很多,為什么最終還是沒有收獲呢?”何遠川將下巴支在手臂上對我說。
“大概喜歡就是這樣,又不是天道酬勤,自然不能期待通過辛勤的努力和付出就能得到百分之百的回報。”我這樣回答。
我才不會鼓勵何遠川繼續努力,一是機會渺茫,二是或許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再看到那些總令我泛酸的情景了。
當時我還在為自己打的小算盤而暗喜,但在那時的我也的確是天真,因為我怎么都沒想到回頭的會是遷書雯。
何遠川的恢復能力挺強,沒過幾天便又生龍活虎了,他也再沒找過遷書雯。
又過了幾天,這個家伙向我表白。
我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他說,我認真的!
剛剛經歷了一場算不上失戀的失戀就又向另一個女孩兒表白,誰會信?
然而當我盯著他的眼睛,聽他說完后,我真的信了。
就像他后來自己說的,眼神不會騙人。
我和他說,考試完再說吧。
何遠川的成績不算好,但也只是因為不認真,他可是要比我聰明得多。正臨近期末考試,我緊張備考,他氣定神閑。每天上課下課同我聊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講著一些好玩好笑的故事。他說他初中時晚上和朋友偷偷爬到頂樓去喝酒,他說他們班二十多個人去參加競賽最后只有他和另一個哥們兒沒獲獎,他講他在游戲里認識的那些人有多么厲害……他說過的東西太多了,那個時候我和閨蜜的話題總圍著他繞。
“我每天和你說話,不能好好復習,考不好了怎么辦?”
“沒事,如果你考不好了,我就安慰你,從早上安慰到晚上。”
雖然挺讓人感動的,但我沒給他這個機會。
出成績的那天,剛好何遠川和阿浩逃掉了下午的跑操,但是被班主任逮個正著,于是榮幸地被請到辦公室“喝茶”。他們回來的時候是第三節課上課,何遠川坐到座位上后轉而對我說:“你第一名,穩穩的。”
“真的假的啊。”
“還能騙你?我在老師的電腦上看得一清二楚。”何遠川沖我揚了揚笑容,“開心吧。”
“啊啊啊啊啊。”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悅,抓著他的胳膊興奮地晃個不停。
我記得那天晚上的夜色也很美,天上的星星忽閃忽閃的,像是驚喜一樣的。
何遠川對我說:“寒假快到了,等寒假的時候,我就每天晚上開語音給你講一個故事,等23個故事講完,你就給我回答好嗎?”
“好。”其實我的心里早已經是肯定的回答。
也是那天晚上,何遠川湊在我耳邊說,我喜歡你。
學校例行期末考試完之后再上7天的課,雖然此時的我們沒有幾個人可以學進去。
小琰來找何遠川的時候我也在旁邊,班里沒有人知道何遠川向我表白這件事。小琰說:“何遠川,你對書雯說了什么,她昨天回宿舍哭了一晚上。”
“哦。”何遠川淡淡地回答。
“她還說,她還說她好像喜歡上你了。”
忽然,我的腦袋“嗡”的一聲響起,遷書雯喜歡上何遠川了。
“關我屁事。”何遠川停頓了一下說。
小琰走開了,我卻并沒有因為何遠川的回答而心安。
他對遷書雯說了什么,會說他喜歡上我了嗎?現在這又算什么?
后來的何遠川又常常去找遷書雯,我問他為什么,他說有些事情需要說清楚。
盡管到放假都沒說清楚。
放假前一天早上,我吃完早飯打算進儲物間放衣服,進去的時候里面只有何遠川和遷書雯兩個人,男生一米八幾的個子居高臨下地玩弄著女生的頭發,兩人言笑晏晏。那一刻我真的是想拿何遠川的臉去擦黑板。
我覺得如果直接出去的話也太慫了,我平靜地走進去放好了衣服,出來,很好。
何遠川回座位的時候我正冷著臉瘋狂地補著作業。我不相信何遠川能夠無視剛才的我,我給他向我解釋的機會,然而他卻問我:“你怎么了?”
我感受到我內心的小怪獸在咆哮了,我深吸一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拿筆指指地面:“你的書掉了。”
地上躺著他的英語書,是我剛才回座位時碰掉的。
放假回家第一天晚上,我給何遠川發消息,你說的話還算數嗎?我作好了得到否定答案的準備,如果是這樣也好,有開頭便有結尾,我寧愿他不開這個頭。
但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直接開始打字向我講故事。我說,不是語音?他說,有些不方便。第二天是斷斷續續地講,第三天他說他喝醉了,第四天他沒有出現,第五天,他說他有女朋友了。
我說,何遠川,你王八蛋。
后來何遠川來求我的原諒,他說他當初的喜歡真的不假,他說他因為一些原因改變了選擇,他說他會做些什么來彌補……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讓我覺得自己很沒面子,盡管我從來沒有向別人坦白我喜歡何遠川。
如果問我后悔認識何遠川嗎,答案還是不后悔。
青春就是很偶然的事,很偶然的選擇,很偶然的改變,很偶然的結果。
書上說,如果真有一段可以稱之為青春的歲月,那并非指某段時期的一般狀態,而是通過青澀的內在,在陽光照射下輕飄搖晃接近透明而無為的時間。無論感情多么殘缺,結局一定歸于平靜寬廣。
還是那天,天空碧藍碧藍的,幾束陽光透過玻璃跳進了教室里,少年閃著亮晶晶的眼睛說:“我覺得你特好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