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成敗羈絆了成長

■ 文 張君燕

我長舒了一口氣，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光。其實，是我自己把孩子的問題看得太重，結果搞得孩子不開心，家長也很壓抑，只要孩子健康、快樂，成長過程中的一點點小挫折、小失敗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帶著女兒從幼兒園回來，一路上，女兒依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時不時地發出一陣陣“咯咯”的笑聲。而我卻緊繃著一張臉，全然沒有了往日輕松愉快的心情，表情陰郁地簡直可以擰出水來。就在剛才，幼兒園舉辦的七巧板記憶力選拔賽上，女兒出人意外地落選了。原本期望著女兒能脫穎而出，光榮地站在領獎臺上，我甚至可以想象出別的家長羨慕的眼光。可惜，現在一切都落了空。

回到家后，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沮喪和失望一起向我襲來。“就差了三秒，如果女兒能再快一點點，就能獲得勝出了。”我不住地埋怨著，依舊對女兒不爭氣的表現耿耿于懷。丈夫回頭看了我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區區一次落選，有什么大不了。”“你不懂，這是一次很重要的鍛煉機會，直接關系到女兒未來的發展。”我嚯地一下站起來，指著他恨恨地說。丈夫看我情緒不好，干脆噤了聲，不再搭理我。女兒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愉快，瞪著一雙大眼睛怯怯地看著我。

整整幾天，我都悶悶不樂。為了準備這次比賽，我找資料、查文件，還親自跑到幼兒園向老師詢問記憶力培訓的要點和方法，每天晚上都有意識地對女兒進行培訓。有時，為了營造出比賽的感覺和效果，我拉上丈夫以及孩子的爺爺奶奶都來參加。以至于有段時間，吃過晚飯他們都要找借口出去，就是害怕參加令人壓抑的“比賽”。看著他們一臉的恐懼，我哭笑不得——你們都不愿意參加，我還委屈呢，我犧牲了多少個人時間呀！這段時間，我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前的那種狀態，只要有空余時間就是看資料、揣摩，想著怎樣能更好地鍛煉女兒，提高女兒的記憶能力。一直堅持的飯后散步也取消了，報的瑜伽班也不去了，更失去了睡前看會兒書、寫點文字的“閑情逸致”……

這天下班回家，我感覺有些累，就躺在沙發上休息。忽然耳邊響起了開門聲，接著便是女兒刻意壓低的聲音：“爸爸，媽媽生病了嗎？”“媽媽可能是累了。”孩子他爸輕聲回答。“哦，是不是我沒獲得記憶力小明星，媽媽生氣了呀。”女兒的聲音有些低沉，“可是，我盡力了。媽媽不也常說，只要盡力就好了嘛。”“沒事沒事，爸爸知道你盡力了。”聽了父女倆剛才的對話，我心里有些發酸，便佯裝睡著了，一動沒動。

不大一會兒，我聽到了女兒大口大口的喘氣聲，然后身體便有覆壓的感覺——女兒在輕手輕腳地幫我蓋毛毯。她小心翼翼地幫我把毛毯蓋好，還細心地把邊角掖了掖。感受著毛毯的柔軟，我的內心涌上一陣溫暖。老實說，女兒是個懂事的孩子。聽話、乖巧、講禮貌，尤其知道心疼大人，每次我有不舒服，女兒總是小大人似地關心我、照顧我。周六周日的時候，還會陪著爺爺奶奶去公園里散步，小丫頭左手拉著爺爺，右手攙著奶奶，一口一句“爺爺慢點”“奶奶小心”，逗得兩位老人笑得合不攏嘴，見到的鄰居們也都贊不絕口，直夸女兒懂事。

“去叫媽媽吃飯了。”丈夫在廚房里喊女兒。聽到叫聲，我慢慢地睜開眼睛，恰好看到了女兒關切的眼神。看到我醒來，女兒一臉擔憂地說：“媽媽，你沒事吧。”我笑了笑，摸著女兒的臉蛋說：“乖，媽媽沒事。”飯桌上，正埋頭吃飯的女兒突然抬起頭對我說：“媽媽，我知道這次比賽讓你失望了，但是我真的盡力了，下次我一定更努力。”我正欲開口，孩子他爸接過了話頭：“閨女說得真好，這次沒取得好成績，下次努力就好了。”“不，”我看著女兒認真地說，“健康和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能快樂地成長，我和你爸爸就滿足了。”女兒盯著我許久，高興地露出了笑臉，孩子他爸也是一臉釋然的笑。

我長舒了一口氣，幾天來的陰霾一掃而光。其實，是我自己把孩子的問題看得太重，結果搞得孩子不開心，家庭氛圍也很壓抑。期望太高必然導致失望也大，而這種過高的期望本就接近病態，失望后的陰郁自然也變得滑稽可笑起來。只要孩子健康、快樂，成長過程中的一點點小挫折、小失敗又有什么大不了呢？既然女兒可以輕松地面對失敗，我為什么還要苦苦糾結于此。平和、淡然地面對女兒成長的過程，如此，女兒可以擁有健康快樂的童年，我也可以充分享受生活的樂趣，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