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核司令”

以身報祖國

“如果我不回國，可能會在學術(shù)上有更大的成就，但最多是一個二等公民身份的科學家，絕不會有今天這樣幸福。”

——程開甲

1918年8月3日，程開甲出生在江蘇吳江盛澤鎮(zhèn)，他成長的年代是中華民族積貧積弱的苦難時期。大學考試是在設(shè)于上海租界的考場完成的，大學生涯更是在流亡中度過的。從1937年秋到1941年秋，程開甲在浙江大學就讀的四年中，學校搬遷了7個地方。特別是1939年在廣西宜山時，日軍飛機專門發(fā)動了一次以浙江大學為目標的轟炸行動。在這次轟炸中，程開甲的一切學習生活用品全部化為灰燼，他變得一無所有。中華之大竟然沒有一個給求知青年停放課桌的地方。1946年，程開甲來到英國愛丁堡大學求學，但因為他是中國人，處處遭人白眼。寄人籬下的屈辱和苦悶，激發(fā)了他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強烈愿望。

1949年發(fā)生的一件事，讓程開甲看到了民族的希望。

他在口述自傳中寫道：“那是4月的一天晚上，我正在蘇格蘭出差，看電影新聞片時，看到關(guān)于紫石英號事件的報道。看到中國人敢于向英國軍艦開炮，擊傷英國軍艦紫石英號，我第一次有出了口氣的感覺。看完電影走在大街上，我把腰桿挺得直直的。中國過去是一個沒有希望的國家，我感到現(xiàn)在開始變了。就是從那一天起，我看到了中華民族的希望。”

1950年，程開甲婉拒導師玻恩的挽留，放棄英國皇家化學工業(yè)研究所研究員優(yōu)越的工作條件和生活待遇，毅然回到了一窮二白的中國，開啟了他報效祖國的人生之旅。

求學路漫漫

“我理解，不迷信權(quán)威，敢于離經(jīng)叛道、追求真理的精神，比物理成就和理論成就對人類的意義大得多。”

——程開甲

讀小學時，程開甲就立志長大后要成為“大人物”。1931年，程開甲考入浙江嘉興著名的秀州中學，在這里接受了6年“中西合璧”的中學教育。秀州中學圖書館，有許多中外科學傳記，程開甲都讀過。他說：“讀過這些之后，我漸漸產(chǎn)生了長大要當科學家的理想。”

20世紀40年代末，程開甲（后左1）與玻恩（前右1）、楊立銘（后中）在一起（供圖/熊杏林）

1944年10月，英國著名學者李約瑟訪問浙江大學，帶來了程開甲學術(shù)生涯的重要轉(zhuǎn)折。經(jīng)李約瑟推薦，程開甲獲得英國文化委員會的獎學金，幸運地成為了玻恩的中國學生。

在跟隨導師玻恩學習和研究的4年中，程開甲學到了許多先進知識;結(jié)識了狄拉克、海特勒、薛定諤等許多世界級的大物理學家;選擇了超導理論研究作為自己的主攻方向，在1948年與玻恩共同提出了“程-玻恩”超導電性雙帶理論。

1948年，程開甲參加瑞士蘇黎世大學舉行的低溫超導國際學術(shù)會議。會上，因?qū)W術(shù)觀點分歧，他與海森堡展開了激烈論戰(zhàn)。當時，海森堡已經(jīng)獲得過諾貝爾獎，是物理界的權(quán)威，但程開甲不畏權(quán)威、敢于挑戰(zhàn)的精神，贏得了玻恩的肯定。玻恩對程開甲說：“愛因斯坦也是一個蔑視權(quán)威的人。不僅他自己不迷信別人的權(quán)威，也反對別人把他當成權(quán)威。因為離經(jīng)叛道，他才能對經(jīng)典常規(guī)實施超越;因為蔑視權(quán)威，他才能背離現(xiàn)實傳統(tǒng)，開拓新的領(lǐng)域。”程開甲說：“這次會議連同這次談話，對我影響很大。”

功勛永不朽

“創(chuàng)新是科學的生命之源，創(chuàng)新背后是非常艱苦的奮斗，是多種意義上的無私奉獻和拼搏。”

——程開甲

1960年，一紙命令把程開甲從南京大學調(diào)入中國核武器研究所。從此，他隱姓埋名，把自己的人生貢獻給了中國核武器事業(yè)。程開甲有著“中國的核司令”稱號，之所以有這個稱號，一方面是因為他當過中國核試驗基地副司令員，但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對中國核武器事業(yè)的杰出貢獻。

從1964年第一次進入號稱“死亡之海”的羅布泊，到1984年調(diào)回北京，為了中國核試驗，他在戈壁灘上工作、生活了20多年，親自組織、指揮了包括中國首次原子彈、首次氫彈、首次兩彈結(jié)合、首次地下平洞、首次地下豎井、首次增強型原子彈在內(nèi)的各種類型的核試驗30多次，建立了中國特色的核試驗科學技術(shù)體系，帶出了一支過硬的科研團隊。如今，這支團隊走出了10位院士，40名將軍，誕生了2600多項高水平科研成果，其中許多成果填補了國家空白。

2004年4月10日，程院士親筆寫下了自己科學人生的自畫像：科學技術(shù)研究，創(chuàng)新探索未知，堅忍不拔耕耘，勇于攀登高峰，無私奉獻精神。

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時程開甲（左2）在主控站（供圖/熊杏林）

2018年11月17日，程開甲院士在北京逝世，享年101歲。2019年5月11日，程開甲院士的骨灰安葬在中國核試驗基地馬蘭烈士陵園。

（責任編輯/陳瑩 美術(shù)編輯/張小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