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鷺：鳥類世界里的“漫畫”者

程 醉

琵鷺是棲息在沼澤、湖泊、水田、河口、紅樹林以及沿海灘涂等各種天然濕地和人工濕地里的一種長相怪異、數量稀少的大型涉禽。它們在我國的分布十分廣泛，從黑龍江、吉林、遼寧到河北、山東、內蒙古，一直到福建、廣東、海南，甚至在四川和貴州都有發現琵鷺蹤跡的報告。不過，由于它們的生活環境人跡罕至，并且野生種群數量不多，人們對于琵鷺的世界知之甚少。

一

琵鷺又稱琵琶嘴鷺、琵琶鷺，是鸛形目、朱鷺科、琵鷺屬六種長腿涉禽的統稱。值得一提的是，朱鷺科包括鹮和琵鷺兩屬，因此琵鷺和國寶朱鹮也算得上是遠房表親了。

琵鷺是一種候鳥，體長一般在60厘米～80厘米，屬于中型涉禽。有意思的是，琵鷺的嘴不但長得“怪異”，并且還挺長，一般都在16厘米～18厘米。琵鷺嘴巴的外形輪廓就跟“琵琶”幾乎一模一樣，它的名字也是因此而來。整天伸著一張和身體很不成比例的大嘴，難免讓人感覺略有幾分滑稽。

野生琵鷺的數量稀少，加上它們又喜歡棲息在人跡罕至的灘涂、島嶼等地，因此在過去很長時間里它們的生活軌跡都鮮為人知。直到上世紀末，人們在遼寧省長海縣石城鄉的形人坨上發現了第一處琵鷺的繁殖群，才最終確定我國不但是琵鷺的越冬、遷徙停歇地，也是它們的繁殖地。

每年春天，在我國東南沿海地區越冬的琵鷺便會陸陸續續開始向北飛去，前往我國東北以及朝鮮半島、日本等地區的繁殖地。科學家通過安裝在琵鷺身上的GPS信標意外發現，它們遷徙的速度簡直超乎我們的想象。一只代號為E44的琵鷺從臺灣南部的越冬地出發，僅僅用了不到30個小時便飛越1800公里抵達了位于朝鮮半島的繁殖地。

二

琵鷺是一種非常聰明的鳥類，尤其是在繁殖期，它們對于即將出世的琵鷺寶寶的安全更是想盡了各種辦法。

首先，它們會把筑巢場所選在荒無人煙的小島上，同時還會選在人類難以靠近的陡峭的巖壁之上。一種鳥的能力畢竟是有限的，所以琵鷺還煞費苦心地為自己找了很多警惕性更高的鄰居。在我國琵鷺的繁殖地之一的元寶坨子上，科學家就發現在這個面積僅有0.14平方公里的小島上，還有200多只白鷺和400多只黑尾鷗也在繁衍后代。

回到繁殖地的琵鷺，頭后部長而呈發絲狀的羽冠會變成全黃色，同時在前頸和上胸之間會長出一條黃色的頸環。科學家們稱其為琵鷺的“夏羽”。

此時，成年琵鷺的頭等大事便是筑巢。它們筑巢的材料一般都是附近各種植物的枝、葉和莖。不過，也有個別喜歡“偷懶”的琵鷺會尋找其他鳥類廢棄的巢穴，經過簡單修補后便加以利用。琵鷺的巢穴外徑最大可接近1米，但深度不會超過10厘米。

琵鷺媽媽每年4月末便開始產卵，每窩大約在3枚～6枚不等。為了讓雛鳥能夠安全順利地破殼而出，琵鷺媽媽和琵鷺爸爸會交替著對它們進行孵化，每隔兩三個小時換班一次。海島上惡劣的氣候環境，總是會給它們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煩。在烈日當空的時候，琵鷺父母會頂著酷暑扇動翅膀為卵通風、降溫；當狂風暴雨來襲之時，琵鷺父母又會以身體當傘為卵遮風擋雨，以免它們受潮、著涼。為了讓卵受熱均勻，琵鷺父母每天還要翻動卵四五次，晾曬卵兩三次……

經過大約25天的精心呵護，小琵鷺終于破殼而出了。然而，此時的它們仍然離不開父母的照料。琵鷺父母會把找到的食物存放于胃中，回巢后再將已經半消化成流食狀的食物送到小琵鷺的嘴里。這種情況要持續到一個半月，雛鳥長成幼鳥開始練習飛行并逐步能夠自行覓食之后才會結束。

從8月下旬開始，在北方各地繁殖的琵鷺們便會全家出動，陸續開始向南方的越冬地飛去。

三

野生琵鷺種群數量的減少，除了它們賴以棲身的濕地被大規模開發利用之外，還有來自于目前日益繁盛的觀鳥旅游、漁業干擾以及水質污染等原因。不過，琵鷺自身對于棲息地和覓食場所的要求過于苛刻也是很大的一個因素。

琵鷺白天的時候大多以休息為主，等到黃昏時分才以十幾只或幾十只集結成小隊飛出去覓食。它們的食物主要是一些魚類、蝦蟹類、貝類和一些軟體水生動物。覓食的時候，琵鷺們排成一列，都把“飯勺嘴”插在水中，一邊左右掃動，一邊慢慢向前走去。一旦感知到水里有食物，便立即將其夾住，然后提出水面吞咽下去。由于琵鷺捕食方式的行為特點“以嘴畫水求魚”，人們便給它們起了一個“漫畫”的名字。

然而，正是由于琵鷺奇特的捕食方式，決定了它們只能在淺水區域覓食。同時，對于警惕性很高的琵鷺來說，覓食和棲息地還必須具備水面開闊、視野良好等特點，以便遇到危險時及時逃走。

在野生環境中，琵鷺的天敵主要是一些猛禽和野狗、狐貍等動物。不過和琵鷺的境況大同小異，這些天敵的數量也是日益減少。總體上來說，天敵并不會對琵鷺種群數量產生實質性的影響。

每當琵鷺們排列整齊一起覓食的時候，在它們身后不遠的地方總會有幾只白鷺、夜鷺等鷺科動物在看似漫不經心地晃蕩著。偶爾，也會出現一只或者數只野生鸕鶿。這些家伙要么身材纖細，要么粗壯精干，但它們的共同特點是都行動敏捷。

琵鷺的“飯勺嘴”在水里就好比一個吸塵器，能把所有遇到的食物都攬入口中。不過，要吞下這些食物它們就必須把嘴從水里抽出來，然后揚起頭才能大快朵頤。吃小魚小蝦倒還方便，一旦遇到大一點的魚類，由于大嘴影響了對食物吞咽角度的調整，所以琵鷺還要耗費一番工夫。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原本還漫不經心的尾隨者們便來了精神。它們往往會立即行動，趁琵鷺專心致志在擺弄食物的時候，猛地沖過去把魚兒搶走。這其中，又以鸕鶿的搶劫成功率最高。可憐的琵鷺，好不容易才抓到一條大魚卻成了別人的盤中餐。它們的“飯勺嘴”抓魚好使，但要利用它去打斗卻明顯不是一個好主意。再想一想鸕鶿那鷹鉤般的尖嘴，琵鷺們也不得不忍氣吞聲。

時光回轉到一個世紀之前，琵鷺還是在我國各地十分常見的大型涉禽。然而，到了今天它們卻已經成為了非常罕見的鳥類。現在，它們已經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