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鎖歷史的密碼

文陳良

冰山漂浮在海面上的時候，我們只能看到它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可是在水下，卻潛藏著巨大的山體。中國是歷史悠久并注重修史的國度，流傳下來的史料浩如煙海，但具體到某個人或某個事件，往往只有片言只語。文化學者劉緒義認為，官修史書中一切歷史都只露了半邊臉，那些民間的方志、族譜、筆記，呈現出來的是歷史的另半邊臉。

劉緒義是學哲學出身的，他說自己對歷史的興趣純然是出于好玩兼好奇。“無心插柳柳成蔭”，但正是因為深厚的哲學修養，使得他善用哲學方法觀察與思考，不會被表象所迷惑，也不會落入前人的窠臼。他所著的《歷史只露半邊臉》一書對一些重大歷史事件重新進行考察與分析，解開破譯真相的密碼，不僅讓歷史隱藏的半邊臉顯露出來，還提出了令人信服的見解。

例如，腐敗是一個沉重的話題，歷史上幾乎一直存在這一問題。在《西漢開國腐敗的制度原因》一文中，劉緒義找出了問題的癥結：歷代王朝之所以屢陷腐敗泥潭無法自拔，主要是沒有信仰追求，即便深知腐敗對于政權的危害，并采取各種控制措施，其目標也只是保住自家的皇權。

唐太宗將歷史喻為一面鏡子，稱其可以照見歷代興替。但是，歷史只露半邊臉，直觀地感知并不能獲得正解。歷史具有雙重性，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不少學人迷信權威，注重必然性，而忽視偶然性。劉緒義則關照歷史的雙重性，對偶然性有獨到的見解。比如，他指出漢武帝“獨尊儒術”并非歷史的必然，有時候決定歷史命運的恰恰就在于它的偶然性，或者只是在于某些人的一念之差。在《歷史上那些“任性”的改革者》里，劉緒義從另外角度審視吳起、商鞅、王莽、王安石、張居正等改革者，指出他們改革失敗有一個共同原因——都以強力的個人意志推行改革，往往使改革走向另一面。

讀《歷史只露半邊臉》的過程中，不時為劉緒義的精湛分析與深刻見解所折服，同時也在思想上產生強烈的共鳴。正如文中所說的“我們無法去改變歷史，但是我們可以改變對歷史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