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森林的空中守衛者

高朋舉

3月30日，四川省涼山彝族自治州木里縣境內發生森林火災，造成30余名森林消防人員和地方干部群眾傷亡。事件發生后，輿論在悼念英雄的同時，中國的通航發展也再度成為被討論的熱點，因為在以美國為代表的航空大國中，將飛機用于森林消防是構成通航產業的重要板塊之一。

廣義的概念中，航空消防算是航空應急救援的一部分，后者涵蓋了自然災害救援、人為事故災難救援、公共衛生災害救援和公共安全災害救援四個大類，而森林火災則屬于自然災害范疇。航空應急救援作業范圍廣，救援速度快，執行能力強，在各類救援中體現出良好的效果。此外，飛機不僅僅是救援的手段，更是對公眾宣傳的一個絕佳平臺，在傳播正能量的同時，也會增加公眾對于政府公信力和執行力的信任感，在國際社會上對于提升國家的形象和地位有著明顯優勢。

軍隊具有優秀的組織性和紀律性，因此成為各國進行應急救援的主要力量，美國自然也不例外。1956年，美國聯邦政府在頒布的《全國搜索救援計劃》中就明確規定，美國空軍屬于美國領土范圍內的主要搜救機構。除此之外，美國聯邦政府和各州也有相應的官方和民間搜救機構和組織。這樣，美國就實現了以軍方為代表的國家救援力量、各州自治的救援力量和其它社會救援力量并存的狀態。時至今日，擔當美國航空應急救援力量主力的依然是美國空軍、美國海岸警衛隊、隸屬于各州政府的航空救援力量以及民間機構組織的社會救援力量。

美國的森林火災威脅

對于美國來說，應對森林大火的航空消防是所有航空應急救援項目中的工作重點，原因在于美國是世界上面臨森林火災威脅最嚴重的國家之一。全美有超過100處的森林總是處在火災的威脅中或者有很高的火險等級，而根據美國相關部門的統計，平均一次森林火災導致的經濟損失在210萬-450萬美元之間——這其中包括了火災導致的財產損失、滅火費用、災后重建費用以及人員傷亡損失。地處西部的加利福尼亞州是美國森林火災最嚴重的州之一。過去五年，“加州史上最強山火”“加州史上最嚴重災難”的紀錄不斷被刷新，每年的大火都超過了先前的規模。僅在2017年，加州就發生了8747場山火。去年10月，北加州就發生了250場山火，其中的21場擴大成為重大火災，燃燒總面積達到99148公頃。12月初，南加州發生了共20場山火，其中6場發展成重大火災，造成嚴重的交通堵塞、學校關閉、空氣質量惡化、大規模停電，并迫使超過20萬人緊急疏散。

美國加州沿海地區是地中海氣候的典型地區，表現為“夏季炎熱干燥、冬季卻溫和多雨”，南部則為沙漠氣候，干燥少雨。這使得每年夏秋季節都是加州地區山火頻發的高峰。5月到10月，加州基本沒什么降雨，只有雷暴伴隨閃電，干燥的山林接觸到這些“天火”，極容易引發火災。也有學者認為，由于近些年全球變暖，原本相對明顯的晝夜溫差也不再突出，即使在夜晚氣溫也不會太低，蒸發量大，堆積的枯枝落葉愈發干燥，幾乎到了一點就著的地步。正因為如此，美國加州森林大火連年不斷，大有一年比一年嚴重的趨勢。

此外，美國加州自然景觀極其豐富多樣，全美59個國家公園中，有9個位于加州，加上近300個州立公園，森林覆蓋率占到加州總面積的45%。加州的樹木以杉樹、桉樹、松樹、橡樹等為主，分布廣泛、生長茂密，這都讓加州成為一個天然的火塘。

消防飛機的改裝

在美國，森林消防任務是由農林部林務局承擔，主要職責就是森林火災的預防與撲救，不斷研發新的火災預警、監測和撲救技術，并為全美和國際森林消防合作伙伴提供技術支持。

美國航空消防在控制森林火災中的主要作用有以下五個：首先，把火災控制在初始階段，在還沒有蔓延開的時候通過飛機這種快速便捷的工具直接把火滅掉;其次是控制火勢，防止大團火焰突然爆發造成擴散并威脅地面人員生命安全;再次是建立浸濕隔離帶，防止山火蔓延;第四是浸濕過火區域，防止暗火陰燃造成火災的再次爆發;最后是空中巡邏觀察，以更好的視角提供實時火情信息，方便滅火作業的進行。

1947年，美國第一次使用了直升機在南加州進行森林消防滅火，這是全球第一次讓直升機在森林消防中嶄露頭角，直升機開始正式進入森林消防領域。直升機一般沒有專門的消防型號，都是利用現有型號進行改裝。這種改裝有兩種，一種是直升機外掛軟/硬式吊桶;另一種就是在機身下部安裝一個消防滅火專用水箱。第一種改裝難度不大，需要做“改裝”的往往是飛行員，因為消防吊桶距離直升機有相當距離——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直升機和火焰的距離，大大加強安全性，但是由于吊桶自身重量和慣性，在直升機飛行時運動必然滯后，對飛機穩定眭影響較大，因此飛行員要進行針對性訓練。而第二種改裝難度相比更高，改裝工時也較長，航材花費也比較高，但直升機操控性能變化不大。消防直升機雖然運載噸位不如大型固定翼飛機，但是更為機動靈活，可以進入峽谷地區進行滅火作業。此外，根據統計，在美國所有的森林火災中，有大約2/3的火災現場周圍10英里（16千米）范圍內有大型水源，這使得直升機在森林消防中得以發揮更大的優勢。直升機可以在水源地的湖面或者河面上懸停取水，不必返回基地，連續作業能力較強。不僅如此，直升機旋翼的下洗流能夠讓滅火劑更有效的布灑在林火上，滅火后還能夠停留在火場附近進行火情監察。不過，直升機也有缺點：速度不快，飛行距離短，某些情況下旋翼的下洗流反而會將燃燒物吹散到未燃區，造成火勢蔓延或擴大。

一架正在噴灑滅火阻燃劑的美國空軍C-130運輸機。和其他國家一樣，軍隊始終是美國處置各種自然災害的主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