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重要，還是獎金重要？

呂曉晨

獎金獎金，有“獎”最好也能有“金”。雖然這是最實際且誘人的回贈，但如果一個“獎”除了“金”之外別無是處，那價值也會大大縮水;反觀有些雖然沒有設置獎金的大獎，仍然做得風生水起，甚至成為業內的風向標。對于藝術圈，當然不是所有的獎項都有資本做“諾貝爾獎”（豐厚的獎金），但能打造出一個“奧斯卡”（沒有獎金也同樣具有分量），也同樣是一件難得的事。

聚焦國內外的藝術屆，耳熟能詳的獎項比比皆是。近些年也不斷有新生獎項如雨后春筍般出現，甚至繪畫、雕塑、攝影等領域都有專屬的獎項，而設有獎金的亦不在少數。首先來看一份以獎金數量劃分的榜單：

“野村新銳藝術家獎”獲得者程然（左）與野村高級董事總經理池田（右）

500萬元人民幣以上：

NOMURA 野 村 藝 術 獎

創立年份：2019年，野村控股創辦

獎金：大獎1名，100萬美元（約合686.76萬元人民幣）;新銳藝術家獎2名，各10萬美元（約合68.68萬元人民幣）

50-100萬元人民幣：

高 松 殿 下 紀 念 世 界 文 化 獎

創立年份：1989

獎金：1500萬日元（約合95.41萬元人民幣）

HUGO BOSS 藝 術 大 獎

創立年份：1996年， HUGO BOSS與紐約古根海姆美術館合作創辦，2013年HUGO BOSS 與上海外灘美術館合作創辦“亞洲新銳藝術家大獎”

獎金：HUGO BOSS藝術大獎，10萬美元（約合69萬元人民幣）;HUGO BOSS亞洲新銳藝術家大獎，30萬元人民幣

現 代 汽 車 Hyundai Blue Prize

創立年份：2017

獎金：創新未來獎（Sustainability）、創意能量獎（Creativity），各60萬元人民幣項目實施資金，以及走訪國際一線藝術機構及駐留機會

不設獎金：

金 獅 獎

創立年份：1938，威尼斯雙年展獎項

約 翰 · 莫 爾 繪 畫 獎

創立年份：1957，2010年進入中國

獎勵機制：英國駐留

Geisai 博 覽 會 獎

創立年份：2001，由村上隆創辦，2009年進入臺灣

獎勵機制：金銀銅獎等各類獎項，獲獎者有參展日本Geisai、Kaikai Kiki Taipei的機會，無獎金

AAC 藝 術 中 國

創立年份：2006，雅昌文化集團創辦

各獎項的獎勵機制各不相同，有無獎金及獎金檔位也各異，但大多數人都達成了這樣的共識：“獎金是對藝術家最直接有力的支持和幫助。”某些獎項頒發的獎杯、證書、手表、護膚品，也被藝術家笑著調侃“并不實用”。正如藝術家程然所言：“獎金代表一個獎項所相對應的重要性、嚴肅性和付出，而不是一個在網上定做的水晶杯加幾個默認字體的激光刻字。”

“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獎項

“野村新銳藝術家獎”是程然參加過的獎金最高的獎項，他表示所獲得的10萬美元獎金，將用于未來新作品的項目，以及發展實驗空間馬丁·戈雅生意的更多可能性。在程然看來，各類不同的獎勵機制，如獎金、出版、展覽機會都非常重要，但他也表示自己不會因為獎金報名某一獎項。面對各類形形色色的獎項，程然也為青年同行們分享了自己的看法：“藝術家需要清醒地了解所謂一個獎的含金量和目的，有一些關鍵詞，比如‘入選作品將被收藏、‘入選藝術家將免費參展等等智商堪憂的獎項建議就不要參加了。這種不是在為你頒獎，是主辦方想摸獎。”

此次獲獎對于程然更像是一次“錦上添花”：讓原本就已有辨識度的藝術家，獲得更上一層樓的機會。除了野村獎這類對知名度高的藝術家進行選拔之外，也有如新銳繪畫獎、寶龍藝術大獎、新星星藝術獎、墻報藝術家獎等需要經歷海選、提名等流程，是致力于“雪中送炭”、挖掘新人的獎項。新銳繪畫獎最初由伍勁與何香凝美術館于2004年創辦——那是個藝術市場尚未起步的時期，3萬、2萬及1萬元的獎金，幾乎就能買下一位獲獎藝術家的作品，陳彧君、管勇、高瑀、李繼開、歐陽春、邱炯炯、王光樂、韋嘉、熊宇、周文中等藝術家正是首屆新銳繪畫獎展覽的入選者。這一“造星”的獎項也開啟了“70后”新生代藝術家日后的新局面。

由曾瓊、陳俊2010年創辦的新星星藝術節，以評選為形式，青年藝術家報名參加海選，經過層層評審，入圍或獲獎。據悉大多時候，藝術節采取獎金獎勵機制，單人獎金從幾千到數十萬元人民幣不等。2018年，第9屆新星星藝術節的獎勵由參展機會取代了獎金。據悉，這是由于策展人藍慶偉的倡議，他認為如果把現金轉化為這些學術層面的扶持，對今天的青年藝術家更重要。在新星星藝術CEO、新星星美術館館長樸爾敏看來，獎金是一種形式，核心是“獎”。對此她回應道：“除了獎金還有很多種，它的本質是扶持和激勵。這里就有一個問題：究竟什么樣的形式能真正激勵到青年藝術家，什么是他們最需要的？在不同的背景下，這個問題的答案可能發生變化。就好像對于一個員工來說，有人覺得獎金重要，有人覺得調休重要。”當進一步問及最好的獎勵方式時，樸爾敏指出：“什么樣的獎勵都不及能給藝術家帶來可持續性發展這件事。錢的確能解決一部分問題比如生存，但錢能解決的問題是有限的，一個藝術家創作的生命周期、發展的方向、提升的可能性、創作的生態，這里有很多值得我們深思的東西。”

2014年“銳10—中國新銳繪畫獎十周年邀請展”，Hi藝術中心

曹雨個展“我有水蛇腰”，麥勒畫廊

瑞士藏家烏利 · 希克

2014年，“CCAA中國當代藝術獎十五年”，“觀念藝術”成為展覽的關鍵詞，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由瑞士藏家烏利 · 希克創辦的“希克獎”于2018年宣布成立

2018年，第12屆AAC藝術中國巔峰之夜

除了“金”，“獎”還能帶來什么？

當然，一個有價值的獎項，魅力不只限于獎金。正如2017年獲AAC藝術中國·青年藝術家大獎的曹雨所言，“如果太在乎錢，那就別從事藝術了。”據悉，曹雨曾經被提名過兩個獎金不少的獎項，但最終她都棄權了。曹雨曾報名過CCAA藝術家獎，雖然沒有進入最終名單，但她收獲不少。

瑞士藏家烏利·希克對中國當代藝術的推動除了藝術市場，也包括他創辦于1997年的CCAA中國當代藝術獎。除了最佳藝術家獎、最佳年輕藝術家獎的1萬美元、3000美元獎金，藝術評論獎的1萬歐元研究經費外，CCAA更大的意義在于其該獎項曾推動了觀念藝術的發展。周鐵海、張培力、劉韡、段建宇、徐震、曹斐等藝術家組成的獲獎名單，也提示出CCAA走出了一條區別于以繪畫為代表的主流當代藝術的道路。

而由雅昌文化集團主辦的AAC藝術中國誕生于2006年，獎項設有“年度藝術家獎”“年度青年藝術家獎”“年度策展人獎”和“年度藝術出版物獎”四項大獎。雖然獎品中不存在“獎金”一項，但這個深耕多年的獎項依然代表了國內獎項的高度，將每年的頒獎典禮設在故宮，號稱“藝術圈的奧斯卡”，光是各類獎項的評選流程就近4個月，關注點包含藝術家、青年藝術家、出版物、展覽等幾項;而每年斬獲大獎的藝術家，獲獎的受益也體現在了隨后藝術家的個人市場表現中。一位曾獲獎藝術家的代理畫廊就曾透露，在該藝術家獲AAC獎后，不少藏家來畫廊詢問作品銷售。

雖然，獎金不能代表一個獎項的實際高度，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一種最實際而直接的獎勵機制;而一個有水準的藝術獎，也應該提供更有效的展覽、出版或是其他機會。雖然不是每個獎項都有經濟實力成為“藝術圈的諾貝爾”，但至少可以努力打造一個真正的“藝術圈的奧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