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研究態勢分析＊

朱玉潔，申俊龍

（1.南京中醫藥大學第三附屬醫院GCP辦公室 南京 210001；2.南京中醫藥大學衛生經濟管理學院 南京 210023）

中藥資源是國家戰略資源，是人類健康用藥需求和中醫藥事業發展的物質基礎和根本保障，中藥資源的可持續利用是社會經濟和中藥產業可持續發展的基礎和前提[1]。目前，我國中藥資源產業化過程中，中藥產業全過程整體呈現出高消耗、高排放、高污染、低效率的粗放式產業化模式和耗竭式生產方式。循環經濟是一種以資源的高效利用和循環利用為核心，以減量化、再利用、資源化為原則，以低消耗、低排放、高效率為基本特征，符合可持續發展理念的經濟增長模式；是解決“三高一低”問題的有效模式。國內已有學者對循環經濟在中藥產業中的應用做了一些研究。本研究采用文獻計量學的方法，分析國內外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研究現狀和研究熱點，在綜述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探討未來研究趨向，為中藥領域科研工作者與決策者提供參考。

1 材料與方法

本研究所用文獻數據分英文文獻數據和中文文獻信息。英文文獻數據來源于PubMed 數據庫，中文文獻信息來源于CNKI 的《中國學術期刊（網絡版）》數據庫，檢索時間跨度1998年至2017年，檢索日期2017年8月1日。英文檢索題式是“標題=（Chinese medicine or Chinese materials）AND主題=(economy or economic)”,中文文獻的檢索式為“主題=（中藥）AND 標題=（循環經濟or可持續or生態經濟）。檢索后導出題錄，使用NoteExpress 軟件進行篩選、剔除等操作，用CiteSpace 軟件做研究熱點分析。

2 結果

2.1 發文數量分析

按照上述方法檢索到中文文獻120 篇，英文文獻27 篇。各年度發表論文（圖1）。從發文年度看，中文文獻數量從2005 年至2009 年有大幅增長，2009 年達到頂峰。英文文獻篇數是從2009 年才有1 的突破，2015 年開始增長到6 篇，2016 年達到高峰9 篇。第一篇英文發文是“Implementing China's circular economy concept at the regional level:A review of progress in Dalian,China”，發表在《Waste Management》期刊上（影響因子：4.3），此文以綜述的形式回顧了大連實施循環經濟以來遇到的挑戰和取得的成績[2]。筆者認為這是中國循環經濟發展態勢得到國際學者關注的第一篇。

圖1 各年度本領域中英文文獻篇數

2.2 本領域研究學者和科研機構分析

筆者應用CiteSpace 軟件對120 篇中文文獻做了“作者和科研機構”分析。黃璐琦學者發文8篇。他工作于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研究所，從2005年開始關注中藥資源可持續利用的基礎理論研究和技術研究。2008 年黃璐琦發文提出野生藥物資源的可持續發展策略以及“治未病”理論對中藥資源可持續利用的影響。近兩年他對合成生物學在此領域的應用以及中成藥價格方面又做了詳細論述。有較多的學者研究中藥資源可持續發展。發文兩篇以上的學者有13 人。筆者對科研機構的分析結果顯示：中國中醫研究院中藥研究所發文6 篇，中國醫學科學院協和醫學院藥學院發文4篇，江蘇省中藥資源協同創新中心發文4篇；中藥資源可持續發展策略是各個科研機構的主要研究內容（圖2）。

圖2 研究學者和科研機構關聯圖

筆者以相同的方法對英文文獻數進行分析，由于英文文獻數量較少，分析結果較分散。ZHU Qinghua和GENG You 共同表發文章兩篇，均是對中國制造業在循環經濟方面的舉措和成就做了評論[2,3]。

2.3 本領域主要期刊分析

筆者通過NoteExpress 軟件統計分析，收錄此領域文章較多的期刊分別是《中國中藥雜志》11 篇，《世界科學技術-中醫藥現代化》11 篇，《中草藥》5 篇，《中藥研究與信息》4 篇。中文期刊中屬于中國核心期刊的有：《中國中藥雜志》，《世界科學技術-中醫藥現代化》，《中草藥》，《中國衛生事業管理》，《中國中西醫結合雜志》，《時珍國醫國藥》，《中國方劑學實驗雜志》和《資源科學》。

英文文獻收錄期刊中，《Waste Management&Research》是發表此領域文章數最多（8 篇）的英文期刊，期刊影響因子1.803，收錄于SCIE。其次是《Waste Management》收錄文章4篇，影響因子4.030，收錄于EI目錄。《Environmental Science&Technology》和《Bioresource Technology》收錄2 篇，屬于SCI 期刊，影響因子分別為6.198和5.651.

2.4 研究熱點綜述

筆者應用CiteSpace軟件對120篇中文文獻作關鍵詞和主題聚類分析（圖3）。分析結果顯示應用最多的關鍵詞是中藥資源（39篇）、可持續利用（25篇）和可持續發展（21 篇）。中藥資源的可持續發展和利用是學者們在本領域最關注的問題，而關于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發展，學者們更關注發展模式和對策的研究，其研究發文數量大大少于中藥資源可持續利用方面的發文數量。

本團隊在研究過程中，根據關鍵詞和主題聚類分析結果發現，循環經濟是針對中藥產業的循環，而中藥資源的循環是中藥資源可持續利用的內容。但中藥產業循環經濟是“中藥資源—中藥產品—再生資源”的循環模式，對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研究離不開對中藥資源循環利用的研究。段金廒教授曾基于循環經濟理論探討中藥資源的循環利用問題，將中藥資源與循環經濟相聯系[1]。其他大多學者則是從循環經濟角度剖析中藥產業實施循環經濟的模式和策略問題。因此，本團隊在探討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研究熱點時，既討論中藥資源的循環利用問題，也討論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發展模式和發展策略。兩者內容相互滲透，相互交叉。

圖3 關鍵詞和主題聚類分析圖

2.4.1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概念界定的研究

21 世紀經濟發展的主要矛盾由不斷提高勞動生產率變為大幅提高自然資源生產率，因此，循環經濟中的空間概念將跨越生態系統、資源系統、環境系統各個產業內部系統和產業系統以及社會-經濟系統。有部分學者對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概念給出界定。龐玉新[4]、 侯仕櫻等[5]和楊毅[6]緊貼循環經濟概念，倡導在物質不斷循環利用的基礎上發展經濟，把中藥經濟活動建成“中藥資源-中藥產品-再生資源”的良性循環模式，實現中藥經濟的生態轉型。歐陽靜[7]和涂娟[8]強調需要利用技術創新和制度創新，實現循環經濟和綠色經濟。

2.4.2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研究的理論模型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是以經濟學為基礎的應用經濟學，因此運用經濟學的基礎理論討論中藥產業循環經濟也是非常有意義的。近年來已有學者從經濟學基礎理論出發探討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相關問題。如劉浩然[9]以福利經濟學的角度嘗試制定了中醫藥循環經濟的評價體系。王玉芬等[10]從新結構經濟學的視角對中藥產業發展階段進行分型，同時分析了市場和政府對中藥產業廢棄物資源化的作用。王銳[11]根據外部性理論討論了中藥廢棄物資源化的轉化機制。研究中藥產業循環經濟不能背離經濟學的基礎理論，對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基礎理論和應用理論都值得進一步探索。

2.4.3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實證研究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實證研究也是學者們研究的重點方向，主要有以下三個研究方向：一是以經濟活動主體規模為特征的中藥資源循環模式研究。最早研究發展模式的學者是黃暉[12],提出運用循環經濟改造中藥產業發展模式的設想就是從企業層面、區域層面和社會層面三個小中大循環體系著眼討論。袁盼等[13]也從大中小三種循環模式出發，討論了三種循環模式與循環經濟機制的環境生態效應。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發展模式主要表現為企業自身發展模式、區域生態工業園模式和社會層面的循環模式。侯仕櫻等[5]圍繞中藥企業、藥材種植基地和藥渣深加工廠三個主體在循環模式中的角色職責探討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發展模式。

二是以技術目的為特征的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發展模式研究。孟小燕等[14]提出實行低碳經濟模式是藥渣資源化的方式，設計低碳模式實現節能減排。譚顯東等[15]按照生態系統中物質循環共生的原理，發展廢棄物交換和再生利用技術,實現資源的多用途、多層次利用價值，促進中藥資源產業化過程由傳統線性發展方式向循環生態方式的根本轉變。米鐵[16]提出進行中藥材廢渣氣化供熱應用可解決中藥廢渣的環境污染問題。段金廒等[17]提出中藥廢棄物的三大利用策略：傳統“非藥用部位”多途徑利用策略；藥材與飲片加工過程廢棄物回收利用策略以及中藥資源深加工過程廢棄物回收利用策略。

三是以高新技術為特征的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發展模式研究。研究內容主要集中在中藥廢棄物治理優化技術。朱華旭等[18]探討了基于膜科學技術的中藥廢棄物資源化原理。吳薛明[19]提出非水相生物轉化體系應用于中藥廢棄物資源化。袁盼等[13]詳細解釋了中藥廢棄物資源化過程中涉及的組織結構破碎技術、生物質能開發技術、微生物發酵技術等。段金廒等[1,20]學者認為中藥廢棄物資源化是實現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必然途徑，構建了“三大利用策略”和“三大實踐模式”。

高新技術的挖掘和發展是促進實現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循環經濟的重要支撐。中藥廢棄物的轉化增效離不開各種高新技術的支持，技術創新和探索新的資源化模式將是此領域需要持續探索的課題。

2.4.4 發展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政策機制研究

國家非常重視中藥行業循環經濟發展，已在相關文件中明確提出了發展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要求。中藥產業循環經濟方面政策對策研究成為近兩年學者們的研究熱點。侯仕櫻等[5]提倡政府多采用激勵政策鼓勵中藥生產企業節能減排。張海波[21]從財政稅收政策機制、高新區政策機制、供應鏈管理的政策機制以及國家宏觀政策四個層面進行了分析。楊毅等[6]從中藥資源外源性污染問題出發，分別從中藥產業循環經濟法律體系建設、發展機制、中藥材生產規范、行業標準以及監管體系五個層面提出了發展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建議措施。

3 研究態勢分析

2015年以來，中藥產業循環經濟不管是在國家政策層面還是在學術研究方面都迎來了前所未有的關注，這對于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發展大有益處。但近年來刊發于中文核心期刊的學術文章數量表明國內相關研究成果卻沒有順勢增長。在分析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相關實踐和學術文獻的過程中，作者以為未來研究的相關實踐和熱點將出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這些研究和實踐的熱點源自中藥資源可持續發展的需求和現階段所存在的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也將推動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發展。

3.1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發展政策機制的研究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發展，首先研究中藥資源與生態環境配置問題上優化決策的必要性，進而尋找中藥資源與生態環境問題的經濟根源，最后設計倫理和經濟政策機制來減緩以至消除中藥資源與環境的矛盾問題，以促進中醫藥經濟可持續發展。設計什么樣的經濟政策機制已經得到部分學者的探討，筆者認為這個問題在今后的研究中也將繼續作為熱點問題之一。

3.2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與環境經濟和生態經濟的關系研究

每種經濟形態都是在特定的社會發展環境下為了解決特定的問題而產生。研究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內涵和目標，需要研究他與其他經濟形態的聯系和區別。循環經濟不是一個解決局部或部分資源、環境、生態問題的經濟科學，而是從更深層次的問題揭示、更為有效和長久的解決措施等方面提升“自然-人類社會-空間”三維系統的運行效率。研究中藥產業循環經濟不僅要借鑒國際上先進的環境經濟學和生態經濟學的理論，同時也要注意與生態經濟和環境經濟相區別，他們之間的關系值得進一步深入研究和論證。

3.3 生產過剩與過度消費產生的資源浪費問題及其治理政策研究

中藥資源總是有限的、稀缺的。這些稀缺資源在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之間存在配置問題，中藥資源耗竭和環境惡化的經濟原因是市場經濟外部性使資源配置不當。對這種外部性的過度追求也導致生產過剩和過度消費的資源浪費問題。中藥資源是國家的戰略性資源，其治理問題的研究也需要站在國家政策的高度進行統籌規劃已有學者從國家政策層面進行了討論，但對于生產過剩和過度消費的問題還可進一步探討。

3.4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定量比較研究

中藥產業循環經濟雖然極具發展前景，但從文獻研究的結果看，目前仍然止步于定性研究，在定量角度上的研究還沒有實質性的突破。中藥產業循環經濟學是經濟學科，主要應該運用經濟學的研究方法去分析中藥資源與環境及生態的相互關系，探討可持續發展中藥資源經濟的規律和循環發展實現的途徑。經濟學的方法有定量、定性分析方法、靜態動態分析法等。未來，中藥資源效用的度量標準、數學表達需要進一步研究，物質效率的定量計算研究也將進一步豐富中藥資

4 結論

筆者通過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研究的文獻計量分析，可看到目前相關研究的文獻數量比較缺乏，文獻質量上不成體系，研究視角比較局限。今后的研究除了可以繼續加強廢棄物資源化的高新技術研究，還可以研究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的定量比較；最重要的是要加強經濟政策機制的研究；同時，考慮運用國際上先進的環境經濟學和生態經濟學理論深度研究中藥產業循環經濟。用扎實的理論和健全的經濟政策引導轉變發展理念，改變傳統的生產方式，建立全產業鏈的循環模式。

11 王銳,申遠.基于外部性理論的中藥廢棄物資源化治理機制研究.中國衛生事業管理,2016,331(1):45-47.

12 黃暉.運用循環經濟改造中藥產業發展模式的設想.中國中藥雜志,2005,30(17):1321-1323.

13 袁盼,申俊龍,申遠.基于生態效應的中藥廢棄物資源化的模式與技術選擇.中草藥,2015,46(19):2829-2831.

14 孟小燕,于宏兵,王攀,等.低碳經濟視角下中藥行業藥渣催化裂解資源化研究.環境污染與防治,2010,32(6):32-35.

15 譚顯東,王向東,黃健盛,等.中藥渣資源化技術研究進展.中成藥,2010,32(5):147-149.

16 米鐵,胡葉立,余新明,等.中藥材廢渣的資源化利用的研究.工業安全與環保,2013,39(8):26-28.

17 段金廒,宿樹蘭,郭盛,等.中藥廢棄物的轉化增效資源化模式及其研究與實踐.中國中藥雜志,2013,38(23):3991-3996.

18 朱華旭,段金廒,郭立瑋,等.基于膜科學技術的中藥廢棄物.中國中藥雜志,2014,39(9):1728-1732.

19 吳薛明,許婷婷,何冰芳,等.非水相生物轉化體系的建立及其在中藥廢棄物資源化中的應用.中草藥,2015,46(3):313-319.

20 段金廒,吳啟南,宿樹蘭,等.2012-2013 年我國中藥及天然藥物資源研究進展與學科建設.中國現代中藥,2014,16(9):693-704.

21 張海波,申俊龍,申遠.中藥產業化過程中廢棄物資源化政策機制研究.中草藥,2016,47(17):3143-3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