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外一首）

◎ 黃國強

翅膀長出夢想就飛離了巢

像鷹鳥頂向藍天

想把天空撞出一個洞

叼走星辰甚至是太陽

風箏有根

它把夢貼在藍天

根的那一頭在泥土里長出思念

一般在清明、中秋和春節

就是思念開花的季節

思念的種子像潔白的滿天星

燕子的思念最多

如村口那棵千年的酸豆樹

掛滿酸溜溜的果

每當苦楝樹花開的時候

燕子就一定飛回南方

因為那里有它的巢

天邊飄過的云如一張薄紙

離家的日子如一塊塊石頭

堆成一座青山

把鄉情隔成兩半

一半生，一半熟

小孩掐指數著過年的日子

時間騎著烏龜和思念賽跑

我回家的心情

如高速公路上奔跑的車輪

一樣焦急

苦楝樹

舉起花朵是為了迎接春天

呈上綠葉和碩果

是為了感謝夏天的熱情

如果冬天把世界帶到雪的邊緣

它拋下花果和綠葉

削尖了骨頭，指向蒼天

苦楝樹的格如人格一樣

容不得你的侵犯

否則

給你將是棉花一樣腐朽的尸骸

苦楝樹！

沒有人關心這個名詞的來由

如沒有人關心窮人一樣

它不挑剔窮鄉僻壤

只要根下有一撮泥土

就會生根發芽

不像缺少骨頭的藤蔓攀附而生

命運是苦澀的，卻不妥協蛆蟲

籽入藥，專治利欲熏心之病

它不去贊美刀斧的偉大

躺下卑軟的肉體之前

已用骨頭在自己的肉體上

有條有紋地刻著血紅的碑文

生命知道死亡的去向

要么是別人生活的道具

要么是收殮尸體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