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之旅

賈傳安

一

西望。每一片白云都是陌路。

遠外以遠。想象落在土地上，沉浸于形如刀劍的蒙文的羊皮記事。蒙古包外牛奶的乳香，絲綢之路，戈壁的風，蒙古馬的蹄聲。成吉思汗大軍的金戈鐵馬，陰山之上的大漠壯月，一切成為一場夢的引領。

四月已近尾聲，意為“青色之城”的呼和浩特未著青色。僅有的想象勾勒出希拉穆仁草原的粗獷與單調。循著牛角號的歷史畫外音，不斷走向草原的深處。

東方清晨初升的太陽好大，像發出熾光的圓盤，周邊還鑲上了一圈金線。此刻才知道，這里早晨的太陽，也不同于江南少女般羞澀紅的初升太陽。

無鳥鳴，曠遠的寧靜。

無花，一幅素畫。素描的畫之外，更遼闊的地方，又是什么？

二

滿地的荒蕪。可是，一抬頭，驚見比江南的藍天還藍的碧空，比江南白云還白的纖云，還有靜外的靜，無比的柔，不似江南，勝似江南。流云無聲，似在親近蒼茫里依然枯黃的草。

繼續前行，來到陰山腳下。不見心目中的“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勝景，但見一派荒蕪，一條條裸露的黃色沙石帶，就像生態破壞留下的一個個驚嘆號。

以為草原上草外只有草，不想在沿途的一個驛站，幾位透出草原風情的蒙古女子，端上別具醇香的酒，惹人心醉。

醉意未消，忽然，一陣紛揚的細雨輕輕飄落草原。恍惚間，草原幻化淡淡的綠，清香彌漫開來。

三

敖包的草原廣場，相約一場篝火晚會。

清香的奶茶，醇香的美酒，香草里的美人，心中的醉意漸漸融于沉靜的夜色，突然，一堆紅紅的篝火在蒼蒼茫茫的天底下升起，點燃火一樣的草原風情，綻放最艷麗的花朵。

茫茫草原接到天上，遼遠的星空賜予草原子民天籟之音，游牧中的大風歌飄向四方。此刻，木制的馬頭琴彈起千年的歌謠，琴聲里奔出千里駿馬，鋪展千里綠草。

在馬頭琴聲里長大的年輕草原歌手，延續祖先豪邁奔放的歌喉，又散發出現代的青春氣息，在七彩的現代聲樂里，華麗轉身。他們獨特而寬廣的音域，還有身上傳統的蒙古族服裝，刻出一個民族不變的胎記。古今的音樂在草原交匯，如溪流成河，如花繁數枝。

四

響沙灣，響沙不響，更不是萬里狂沙，無人時卻是無限的安靜。

金黃的沙海，滄桑的磨洗不奪其色，天地間起伏豐盈的海韻。

細沙起伏金黃的沙浪，渾然一體。陽光下，一捧黃沙，指間的歲月，細數溫暖。

一群人，似有神的指引，聚沙成塔，成為眾多博大胸懷共有的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