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體味海南生活

作者簡介：馬珂：曾在海南、北京做過十多年報刊編輯，作品散見于《散文百家》《散文海外版》《作家文摘》等，現供職于湖南廣播電視臺從事電視工作。

從1990年到2004年，除去中途赴北京工作的三個年頭，我在海南度過了十余年的苦樂時光?？梢哉f，海南留下了我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年華。許是基于這份“第二故鄉”的深厚情緣，后來的我無論走到哪里，都喜歡有無意地去尋找和發現當地的海南元素。像是一種追憶，一種溫習。

這就不得不說起我在國外游歷時所親歷的一些與海南相關的事情。其中要數東南亞國家的瓊州風情最為濃郁……

到新加坡品嘗瓊州美食

從香港國際機場去新加坡，需要將近四個小時的長途飛行。當我們乘坐的航班穩穩地降落后，正接近晚餐時間。

妻一直在銀行從事金融工作，去國外的機會不少。她曾多次往返東南亞國家，對新加坡的吃、住、行不算陌生。入住事先訂好的賓館后，我們就輕裝上陣，外出品嘗這里獨具特色的瓊州美食。

海南雞飯被稱為新加坡的一道準“國菜”。2008年曾忝列該國發行的一套8聯張《地道美食》郵票之中。我們去的那家飯店，主營的就是海南雞飯。出于我一直在媒體工作的“職業病”，點完食品突發找店主聊聊的念頭。一打聽，老板娘正好在店里坐鎮，于是向她了解一些情況。好在新家坡是個華人聚集的國家，漢字和普通話基本上能夠通用，交流起來并不困難。

老板娘姓李，是新加坡第四代華裔，曾祖父于解放前與同鄉從廣東結伴闖南洋，并在新加坡定居下來。說起海南雞飯，她表情生動。說是上世紀二三十年代由海南移民將這種美食傳到新加坡的。因采用上好的新鮮雞肉和優質大米配以雞油、雞湯、黃瓜片精心制作，使得雞肉滑嫩可口、米飯芳香撲鼻?！澳銈儾恢琅?，菲律賓總統馬科斯的女兒最喜歡海南雞飯了，她還專門坐飛機過來我們新加坡吃哦！”

飯菜上桌時，老板娘借機離開。我們飲著紅酒，將身心融入到萬家燈火之中慢慢品味獨具特色的瓊州美食，那種感覺用“愜意”來形容，可謂恰如其分。

清補涼是具有典型海南特色的經典食品。采用椰蓉、椰肉、冰塊、薏米、花生、空心粉以及西瓜、鵪鶉蛋加椰汁或紅糖水配制而成，清涼爽口，解渴消暑。據傳北宋時期的大文學家蘇東坡流放海南時，對清補涼情有獨鐘。曾寫下“椰樹之上采瓊漿，捧來一碗白玉香”的詩句。某日在新加坡的街頭夜市，閑逛的我們真還碰上了走出國門的海南食品清補涼。在一家臨街的門店里，坐滿老老少少的食客。我們也找個地方坐了下來，品嘗了新加坡的海南美食清補涼，與海南的味道一模一樣。

離開新加坡之前，我們又饒有興致地喝了一回“海南老爸茶”。當身著職業裝的年輕女性將一壺紅茶和一碟碟蒸鳳爪、蒸排骨、煎海魚以及兩盅燉雪蛤端上餐桌，曾在海南生活的一些細節不覺在眼前再次浮現?？粗蛷d里大多以家庭為單位的食客悠閑自得地吃著說著笑著，仿佛有種重返海南的感覺。

據史料記載，早在公元1821年，海南的船只就從海口市運載商品抵達新加坡。那以后，海南移民開始在新加坡安營扎寨，創建家園。

馬來西亞的海南元素

馬六甲是我們進入馬來西亞停留的第一站，它是馬來西亞的一個重要港口，也是海南元素較為集中的城市。海南居民到馬來西亞經商距今已有數百年的歷史，他們最先駕駛帆船抵達的就是與馬六甲緊鄰的檳城。到十九世紀中葉，海南居民開始向馬來西亞移民，并于1869年在馬六甲建成第一家瓊州會館。馬六甲和檳城是馬來西亞海南后裔居住最為集中的地方。

緣于馬六甲和檳城擁有太多的海南情愫，我們決定在這里多作幾日逗留。首先看了幾座典型的海南廟宇，然后看了一場露天的瓊劇表演。對于瓊劇，我是懷有一定感情的。在海南工作時曾與海南省瓊劇院有較多接觸，海南省瓊劇院二團團長、知名瓊劇表演藝術家吳多東是我的知心好友，曾多次受他邀約去海南瓊山、文昌等地觀看由他主演的劇目。盡管聽不太懂海南話，但演出時用幻燈機投映在戲臺邊那塊幕布上的臺詞，還是能讓我看懂劇情的。如今在異國他鄉觀看曾經熟悉的瓊劇，親切感油然而生。

在馬六甲逗留的日子，我們又在當地人的指引下去了一趟曾經繁華的“海南村”。在一家經營海南餐飲的門店里了解到有關“海南村”的一些情況。馬六甲的“海南村”原本是一個小漁村，1913年，散居在檳城和馬六甲的海南先賢為相互之間有個照應，提議集中在同一個地方修造房舍，建成了名聞馬來半島的“海南村”。村民們用海南方言交流，按海南習俗生活。尤其在日寇侵略中國，并大肆在海南強征苦力瘋狂掠奪海南礦產資源時期，約有1000多名不愿為日寇賣命的海南青壯年遠涉重洋逃難到該村，“海南村”也在日益增多的海南僑民建設下規模越來越大，強盛時期村民達五千余人，漁船達兩百余艘。村里還修建起兩所華文學校，海南風情異常濃郁。后因海盜猖獗，常對“海南村”進行洗劫，迫使很多村民逃離該村另謀生計，“海南村”由此衰落。直到2017年，馬來西亞政府下令搬空“海南村”，村子里僅存的500余名村民紛紛搬到了別處。不過，每到一些重要的節日，搬離此地的村民就會相約回到曾經的村落，按照海南的風俗舉行各種活動。

在馬來西亞游歷，首都吉隆坡是不能不去的地方。乘纜車從避暑勝地云頂高原下來，我們稍作調整就去拜謁久負盛名的天后宮。天后宮位于吉隆坡的樂圣嶺上，由當地的海南會館出資建造于上世紀80年代，宮殿里供奉著中國沿海漁民心目中的海神，寄望神靈保佑漁民出海打魚能夠風平浪靜，收獲豐厚。

隨著時代的變遷，今天的天后宮已不僅僅是馬來西亞海南后裔拜神祈福的場所，還成為了一處旅游盛景。具有中國傳統特色的高大廟宇雕梁畫棟，氣宇軒昂。引得無數不同語言和膚色的游人心存敬意駐足仰望。而且馬來西亞的許多宗教和節慶活動也在這里舉行，它還是新人舉行婚禮的理想場地。

在馬來西亞的日子，我們感受到的瓊州氣息十分濃厚。海南先賢遠涉重洋的遷徙，也將海南的傳統文化帶到了異國他鄉，并逐漸滲透到當地居民的日常生活當中。

泰國素食節與海南“公期”

去泰國是前年十月，曼谷的友人說泰國最大的島嶼普吉島每年會在農歷九月九日舉辦源于海南“公期”的素食節，我們當然不會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在東南亞國家，泰國是海南人最多的國度，達百萬之眾。海南傳統文化也在年復一年的傳承下被后人發揚光大。其中素食節就是典型的例子。

史料記載，泰國素食節由海南民俗鬧公期演變而來，每年在中國的農歷九月舉行。從九月初九開始，人們在廟宇前集會，舉辦盛大而又隆重的祭祀活動，然后在游行過程中表演各種驚險動作。比如赤腳從燃燒的炭火中走過、用鋼釬刺穿臉頰和嘴唇等等。并連續吃素九天，以此表明對神靈的虔誠與敬重。

我們在普吉島正趕上場面刺激的游行活動，一個個表演者在隊列中上演著各種驚險刺激的穿杖動作。有的用手槍刺穿嘴唇，有的用鋼條穿透腮幫，場面火爆壯觀。據當地人介紹，因有神靈保護，穿杖表演既不會流血，之后也不會留下殘疾。穿杖是用痛苦洗刷罪孽。

在海南，公期又稱軍坡節，用以祭祀我國南北朝時期的南方女英雄洗太夫人。我在海南工作時曾多次應邀參加過海口海甸島和文昌大致坡等地的鬧公期活動。泰國素食節的場景，與海南公期如出一轍。

海南公期植根泰國，應追溯到1825年。當年近萬名從海南前往泰國普吉島開采錫礦的勞工，為求得神靈對自己和親人的護佑，自發在島上按照海南家鄉的習俗舉辦祭祀活動，并延續下來流傳至今。

海南是一個歷史悠久的人文之地，有著豐富多彩的傳統文化和風俗民情。在勤勞勇敢的海南先賢用智慧和汗水在異國他鄉創立家業、繁衍生息的同時，也讓獨具特色的瓊州文化在國外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并被后人代代傳承，發揚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