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聲波音樂家

李志偉

紅色大幕緩緩拉開，偌大的舞臺正中，擺著一架貝森朵夫鋼琴;鋼琴前坐著一位略顯干瘦的男人，他就是超聲波音樂家——貝特。貝特深吸一口氣，開始演奏。只見他雙手如波浪般高低起伏，十指似燕子般上下翻飛，黑白琴鍵在他的敲擊下，跳起歡快的舞蹈。他雙目微閉，表情陶醉，不時情不自禁地搖頭晃腦。

但是，沒有人聽見音樂聲。

觀眾們心想：“我怎么沒聽見音樂？莫非是我的耳朵不好？我最好別出聲，被別人知道就出丑了。”

一曲終了，貝特站起身來，禮貌地鞠躬。緊接著，貝特又抄起一把小提琴，悠然地拉起來。依然沒有聲音，但是這回觀眾們開始有了反應。他們轉動腦袋四處瞧，發現大家都在疑惑，都在納悶！有的觀眾心想：“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聽不見，否則，為什么那么多觀眾都不專心傾聽，而是左顧右盼呢？”

不一會兒，臺下就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再也壓不住了。一個男孩冒出一句：“這是什么演奏啊，我聽不到任何音樂！”觀眾們一呼百應，紛紛站起來說：“我也聽不見！”“他就像《皇帝的新裝》里面的騙子！”“我們被愚弄了，揍他！”

憤怒的觀眾沖上舞臺，將貝特團團圍住。貝特嚇得停止演奏，不停地申辯：“我沒有欺騙你們，我演奏的真是超聲波音樂，難道你們聽不見嗎？”

“誰能聽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怒道，“居然想用這種鬼把戲騙錢，把他的鋼琴、小提琴、長笛統統拿走！”

觀眾人多勢眾，很快，舞臺上就空無一物，只剩貝特頹然地坐在地上。最后，就連他本人，也被劇院經理掃地出門。

化身“馴獸師”

饑腸轆轆的貝特坐在街頭，從口袋里掏出未被搜走的最后一樣樂器：超聲波口琴，吹奏音樂以便乞討幾個飯錢。但大家還是一樣聽不到聲音，貝特面前倒放的帽子里，始終空空如也。

這時候，一位金發女郎來到貝特面前，她叫希爾，也是一位音樂家，想要邀請貝特共同演出。貝特想了想，拒絕道：“人們根本聽不到我的演奏聲，他們會把我最后的口琴也拿走的。”

貝特繼續吹起口琴。這時，一只剛剛逮到老鼠的野貓跑來，松口將死老鼠放在地上，靜靜地傾聽起來。

“謝謝，”貝特說，“但我不吃老鼠。”

一只流浪狗跑來，將口中的骨頭放在地上，豎起耳朵聆聽。

“謝謝，”貝特又禮貌地說，“我牙齒不好，啃不動骨頭。”

更多的野貓和流浪狗跑來，里三層外三層地坐在貝特面前，聽他演奏。它們像是被人指揮一樣，雙目微閉，身體整齊劃一地左搖右擺。行人們看到了，恍然大悟。“啊，他吹奏口琴只是打幌子，”有人說，“其實，他表演的不是音樂，而是馴獸！”

能讓動物聽話也是一種本事，普通人可做不來。于是，破禮帽里響起叮叮當當的聲音，有人投入硬幣了。當禮帽被明晃晃的硬幣裝滿，貝特停止了演奏，他餓得快暈過去了，急需找個飯店吃點飯。

超聲波音樂家在街上走著，一手捧帽，另一手吹口琴。野貓野狗跟在他后面，一邊走，一邊跳起歡快的舞蹈。不僅如此，街道兩旁房屋中的寵物貓狗，全都自發地跑出門來，跟隨著超聲波音樂家漫步起舞！看超聲波音樂家帶著自己的寵物越走越遠，寵物的主人們心急火燎地追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超聲波二人組

寵物主人怒吼：“你這個壞蛋，剛騙了我們的門票錢，現在還想拐走我們的寵物嗎？”

“諸位，別激動！”貝特害怕地說，“動物們能聽到超聲波音樂，它們是自己跑來的！”

人們繼續問：“那你是怎么演奏的呢？”

“說實話，我從小就能聽到超聲波，”貝特解釋，“‘超聲波音樂會之后，我才知道原來除了我之外，別人都聽不見。”

“撒謊！”一位雍容華貴的太太大聲指責，“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你能聽到超聲波？”

“這……”貝特正在猶豫，一位女士從人群中鉆了出來，竟然是邀請過貝特共同演奏的希爾。“證據就是我們的耳朵與眾不同，”希爾與貝特一樣，也是一位超聲波音樂家，“醫生可以幫我們證明這一點。”

希爾和貝特帶著大家來到醫院。醫生對貝特的耳朵進行檢查和分析，發現他的耳朵果然與眾不同，內部結構更像是狗的耳朵，能聽到頻率高于20000赫茲的超聲波。而且，希爾還根據他們特殊的耳部結構，發明了一種“超聲波耳機”，戴上它，就能聽見超聲波。

這一次，所有人都佩戴上“超聲波耳機”，坐進斯卡拉大劇院，聆聽一場絕無僅有的“超聲波音樂會”。

音樂響起，所有觀眾臉上都現出驚訝之色。按照常理，超聲波是頻率很高的聲音，聽起來應該非常尖銳。但大家聽到的卻是一種天籟之音，類似于飄浮在云端的音樂。它是那樣縹緲，又是那樣幽遠，仿佛來自仙境。那音樂時而低回婉轉，時而高亢激昂，時而如小橋流水，時而又如大河奔流……所有人都陶醉其中，與身邊的寵物一起，隨著音樂的節奏，整齊劃一地搖晃著身體！

舞臺上，貝特和希爾相視而笑，因為觀眾的欣賞和陶醉，是給音樂家最好的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