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邁向10萬億 運營商走進負增長 接入互聯網25年：冰火兩重天

趙妍

7月9日，第十八屆中國互聯網大會在國家會議中心開幕，在中國進入5G元年，又適逢中國接入互聯網25周年的特殊一年，今年的互聯網大會以“創新求變再出發 優質發展譜新篇”為主題，無論是規模還是議題豐富程度都遠超往屆。

對于整個互聯網產業而言，隨著5G時代到來，從“互聯網+”到“智能+”，互聯網正大有可為。“互聯網才剛剛開始。”阿里巴巴技術委員會主席王堅在主旨演講中表示，如果把互聯網比作黑土地的話，以后會生長出什么，我們還不知道。在王堅看來只是剛剛開始的互聯網已經展示了強勁的發展后勁。眾多互聯網領軍企業在演講中已經展示了其賦能醫療農業的具體進展，未來，還有更大的想象空間。今年前5月，我國規模以上互聯網企業收入同比增長19.4%。

一邊是萬物生長，朝氣蓬勃景象。另一邊，25年來在競爭合作中頗多“恩怨”的電信運營商則是另一番景象：人口紅利消失殆盡，流量增量增速接近瓶頸，加之電信行業改革的持續推進，今年第一季度三運營商營收集體下降，今年5月整個電信業收入同比下降1.6%。

2018年，BAT的利潤和也超過了三大運營商，一邊是充滿無限可能的嬰兒，另一邊則是等待涅槃重生的傳統巨人。“運營商在互聯網進程中加劇管道化？”的發問一直都在。25年來，運營商與互聯網公司如何在競爭合作中發展？5G時代二者又如何走向？

競合三階段

回顧中國接入互聯網的25年，運營商與互聯網公司的競爭合作伴隨著信息通信發展呈現不同的特征。二者的關系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互聯網公司作為電信運營商服務補充部分存在。此時的電信運營商是整個產業鏈的利益分配者。中國移動打造的移動夢網模式，賦予了互聯網企業接入收費能力，在2000年前后的那一輪互聯網泡沫中，新浪、搜狐等初創企業得以生存成長。互聯網企業蜂擁圍繞力求分一杯羹的情景令人記憶猶新：時任中移動數據業務某位負責人參加某會議，當他走出會場，追至換名片的人不計其數，這位負責人的車窗徐徐關上時，一堆名片仍然塞進車內。

中移動締造的夢網帝國也成了滋生腐敗的溫床，頗具諷刺意味的是，多位負責人后來也因此落馬。

進入3G時代，互聯網公司通過優質的服務讓用戶產生了巨大的黏性，逐步掌握了利益的分配權力，互聯網的業務替代了運營商傳統業務，電信運營商逐步地變成數據流量的管道。二者矛盾加劇，“微信收費”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事件。

這一時期，行業步入互聯網為主導的發展階段，非話收入占比達五成以上，智能終端滲透率也超過50%;為了構建所有數據流量的載體，運營商傾力于光纖寬帶網絡和4G網絡建設，但所有這些投資都有淪為為他人做嫁衣的可能性。OTT大潮更加洶涌，不僅短信被替代，曾是運營商安身立命的語音也面臨被替代的境地。2014年基礎電信增速下滑至12%，主要原因是移動互聯網業務收入增幅難以抵消語音傳統業務的下滑幅度。

嚴峻形勢下，曾經被視為運營商未來的智能管道之路在機制體制各項制約下已經走不通。

在鐵塔公司成立、網業分離大勢所趨下，“去電信化”的互聯網化轉型成為其最后的救命稻草。這個時期，中國移動提出再造一個新移動，發布“不做傳統運營商”的宣言。中國電信對成為“互聯網化運營商”的路線圖給出了描述：在基礎業務領域，用互聯網思維、方法進行改造升級，快速形成互聯網化運營商的差異化優勢;在新興業務領域，借助自身作為電信運營商的優勢，按照互聯網規律，通過集約快速提升新興業務的行業市場地位。實踐中，三大運營商也邁出轉型步伐：中移動五大基地合并成立互聯網公司、中電信四大領域向民資開放、中聯通成立創投公司探索資本經營。

但理想豐滿，現實骨感。業內專家直言，客觀來說，運營商希望基于智能管道實現數字化轉型，無論是在速度、成本還是成效方面，都遠不及OTT企業，因此即使沒有法律限制，就讓運營商和OTT企業開展公平競爭，最終也未必能勝出。

在智能管道夢碎，運營商何去何從的思考中，信息通信業進入新的階段，鐵塔公司成立、提速降費落地、5G商用推進、聯通混改進入實質階段。

對于互聯網，運營商開始全面擁抱。2018年，中國聯通董事長王曉初在董事會上表示： “中國聯通與互聯網公司業務合作已經全面展開。”

管道化趨勢加劇

在與互聯網競爭合作中，運營商也將進一步管道化。用戶對大流量套餐需求增加，迎合這一趨勢，運營商紛紛推出不限流量套餐，從聯通的冰激凌套餐開始，連在此領域最為保守的中移動也加快步伐。與此對應的是，流量收入也將在2018年邁過增量不增收的關鍵拐點。

此前，中移動總裁李躍曾在公開場合表示，對大流量套餐應設限，因為相關產品即使當前賺錢，將來也很可能導致虧損，后果不堪設想。作為龍頭企業，有責任保護行業價值。就在運營商高層不斷呼吁保護行業價值，發展高質量通信的同時，來自各地方運營商的競爭更趨白熱化。

運營商與互聯網公司合作推出的各種互聯網卡，也被視為“賠本賣吆喝”。互聯網企業的業務以免費為賣點，北京郵電大學教授呂廷杰表示，互聯網產業免費邏輯的底氣來自OTT。互聯網公司在運營商基礎設施上跑應用。讓運營商自己向客戶收流量費，從而將經營成本的一大部分轉嫁到電信運營商身上，并使運營商迅速管道化。

業內人士直言，電信運營商管道化加劇是一個不爭的事實。趨勢加劇，且不可遏制。

5G機會

業界關于“運營商為什么做不過互聯網？”的分析中，體制思路是不可忽略的因素，在運營商國有體制“無過即有功”的體制下，試錯空間被擠壓，面對轉瞬即逝的互聯網產品機遇，能否快速跟進并落地執行是關鍵。運營商也曾有過飛信等不錯的產品規劃，但封閉、條塊分割的機制下，一手好牌打不出好的結局。

而今，隨著越來越多的優秀運營商員工跳槽去互聯網公司，運營商與互聯網公司更多地開始在資本、業務層面合作，這樣的討論也沒有太大意義。5G的到來又為運營商與互聯網公司打開新的大門。

在今天的大會演講中，搜狗、阿里、騰訊都更多地強調了其賦能國計民生的案例，如騰訊的科技脫貧，阿里巴巴三年組織了5億人種樹1億棵。

對于運營商而言，業內人士直言，從5G開始，電信運營商的核心任務應該是多研究問題，而不是研究如何增長。交通問題、城市化問題等，每一個問題，都需要數字化的連接，這些也是運營商的機會。

《通信產業報》（網）全媒體總編輯辛鵬駿表示，如果說互聯網是萬物皆可生長的黑土地，那么，電信網就是這片黑土地的黑土地。通信基礎設施支撐了整個數字世界，讓各種網絡應用成為可能。在支撐十萬億互聯網產業的同時，電信網自身步入低增長負增長，有悖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在充滿機會的所謂“5G改變社會”的5G時代，希望電信網能夠實現商業進步，而不僅是技術在進步，商業還是“老三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