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最近的自己是越來越陌生了。鏡子里的自己，眼睛像蒙上了霧一般，無神而又疲憊，好像有什么東西，我身體里的什么東西，不見了似的。

中指指關節上的老繭越來越厚，每天只是一個姿勢——伏案做題，偶爾出教室也是行跡匆匆。眼底的笑意也已換上令人生厭的冷漠。

終于迎來期盼已久的國慶，早早地寫完了所有的作業，便回到老家放松幾天。

沒有作業，沒有家長的叮嚀，沒有老師的督促，這本是夢想中的生活，而此刻，我卻呆立著不知干啥。突然，一陣抽鞭子的聲音傳入耳中。隨著它的指引，我來到家后面的一片空地上。原來是幾個孩子在抽陀螺。看著他們慌亂的動作和手中不受控制的長鞭，我也來了興趣，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只一會兒，我便憑借著出色的“鞭技”贏得了他們的喝彩，在他們的請求之下，我成了他們的教練。

“你把手放低一點，對準陀螺的中間部位，你抽完第一下之后別急著抽第二下，等它快停了你再抽。”其中一個孩子得到我的指導后繼續嘗試，可一直沒什么長進，還把陀螺的底部給磨壞了。他拿著玩具，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哭起來，我的不耐煩此刻顯現了出來，明明告訴了他怎么玩，就是不聽，現在還哭，真是不可理喻。我冷著臉站在一旁，并沒有理他。別的孩子在聽到他的哭聲后，紛紛放下了手中的玩具，圍到了他身邊來安慰他。“你別哭了，要不你跟我一起玩吧！”一個孩子把鞭子送到了他的手里。更有一個孩子把自己的遙控汽車遞給了他，“你先玩這個吧！”

耳畔突然響起一個聲音：“他還是個娃娃，別把他當成和你一樣的大孩子，趕緊去安慰他一下。”一瞬間，眼中竟閃過自己的影子。那是五歲的自己，我表哥也帶著自己玩陀螺，自己當時也不會玩。兩條小胳膊上下擺動，顯得十分笨拙，可是不管我怎么學不會，表哥始終耐心地手把手地教自己。畫面重疊，眼前依舊是那個坐在地上耍賴的小男孩。我飛速跑到小賣部又買了一俱新的陀螺。“別哭了，這個給你。你別急，慢慢來，你肯定可以玩得比我還好！”他漸漸停止了哭泣，揉了揉眼睛，接過新陀螺，我也開始重新手把手地教他。

夕陽西下，孩子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走遠，我目送著他們，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這幫孩子早早地便來找我，我笑著提上鞋子，走出家門。路上遇見了一個乞丐在乞討，他滿身惡臭，抖著手中的一個破碗，嘴里不知在嘟嚷著什么，我鄙夷的轉過身去，想要盡快遠離這個地方。可當我停下時，身后已不見孩子們的身影，他們都圍在了乞丐的身旁。我不得不走過去，只見乞丐的碗里多了些小面包、棒棒糖。心弦像是被人重重地撥動了一下，我情不自禁地掏出零錢，輕輕地放在他的碗中。孩子們的笑聲和乞丐碗中發出的“叮叮當當”聲成了這個假期最動聽的聲音。

假期結束，我望著鏡中的自己，臉上添了幾分笑意，眉間的煩躁也換成了柔和，我沖鏡中的自己揮了揮手：好久不見，原來的我。

作者簡介：鄭皓，男，籍貫：江蘇省淮安市淮安區，高中，學校：江蘇省淮安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