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慧慧,宋 亭,程 岑,李 敏,黃健威,陳永露,劉 祎
(1.湖北省第三人民醫院放射科,湖北 武漢 430032;2.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三醫院放射科,廣東 廣州 510150)
女性附件扭轉(adnexal torsion, AT)指附件結構沿支持韌帶如骨盆漏斗韌帶、子宮卵巢韌帶部分或完全扭轉,居婦科急腹癥前5位之一[1],可發生于任何年齡,育齡婦女最常見。隨著輔助生殖技術的發展,妊娠期AT發病率增加,在誘導排卵和/或卵巢過度刺激時高達20%[2],存在母胎雙重風險,危害較大,處理不及時或處理不當易致卵巢梗死、破裂或感染,并增加流產、早產風險[3]。妊娠期AT臨床表現無特異性,孕期增大的子宮、卵巢移位增加查體難度,亦限制超聲等輔助檢查的應用,故臨床診斷較為困難。本研究回顧性分析妊娠期AT的MRI表現及臨床特點。
1.1 一般資料 回顧性分析2012年5月—2018年8月于廣州醫科大學附屬第三醫院經臨床和病理證實的14例妊娠期AT患者的MRI及臨床資料,年齡22~40歲,平均(27.8±5.0)歲,孕周12~37+3周,平均(28.02±8.23)周;均單胎妊娠,13例自然受孕,1例接受促排卵治療及體外授精與胚胎移植(in vitro fertilisation and embryo transfer, IVF-ET)。
1.2 儀器與方法 采用Philips Achieva 3.0T MR掃描儀,Sense-XL-Torso相控陣線圈。囑患者仰臥,掃描盆腹腔,范圍自恥骨聯合至宮底部。參數:軸位TSE T1W,TR 400 ms,TE 8 ms,層厚5 mm;軸位TSE T2W,TR 4 200 ms,TE 100 ms,層厚5 mm;冠狀位TSE T2W-SPIR,TR 3 000 ms,TE 75 ms,層厚5 mm;矢狀位TSE T2W,TR 3 000 ms,TE 80 ms,層厚5 mm;DWI的b值分別為0、800、1 000 s/mm2。行軸位e-THRIVE增強掃描,掃描參數同平掃。對比劑為Gd-DTPA,高壓靜脈注射,劑量0.10~0.20 mmol/kg體質量,流率3 ml/s。
1.3 圖像分析 將圖像傳至PACS系統,由2名工作15年以上的影像科副主任醫師共同閱片,意見不同時經協商達成一致;觀察卵巢、附件腫塊的大小、形態、信號及扭轉蒂形態等。
2.1 臨床及病理特點 1例AT發生于孕早期(12周),5例發生于妊娠中期(13~27周),8例發生于妊娠晚期(28周后)。9例表現為下腹部持續性或間歇性疼痛,5例腰部疼痛;7例伴惡心、嘔吐,2例伴發熱。查體:患側腹部壓痛5例、壓痛及反跳痛5例、捫及腹部包塊3例,1例查體無特殊。所有患者外周血白細胞(10.50×109~22.80×109/L)、中性粒細胞(7.70×109~19.60×109/L)均有不同程度增高。
14例均單側發病,右側5例,左側9例(其中1例33+1周孕婦在妊娠11+4周時因右側卵巢濾泡囊腫蒂扭轉接受腹腔鏡下右側附件切除術);原發性2例,繼發性12例,包括卵巢囊腫5例(單純囊腫3例、黃體囊腫1例、濾泡囊腫1例)、卵巢畸胎瘤4例、孤立性輸卵管扭轉3例(輸卵管間皮囊腫1例、輸卵管積水2例);扭轉角度為180°~1 720°,平均(804.29±420.05)°,其中180° 2例(圖1)、360° 1例(圖2)、540° 1例(圖3)、720° 4例、1 080° 5例(圖4)、1 720° 1例(圖5)。
6例接受患側附件切除術,3例接受輸卵管切除術,5例接受AT復位+腫物剔除+卵巢修整術;7例同時接受子宮下段剖宮產術。術后病理見輸卵管和/或卵巢有不同程度淤血、出血及壞死。
2.2 MRI表現 對14例術前均行MR平掃,11例同時行DWI,2例行動態增強掃描。①除3例孤立性輸卵管扭轉外,其余11例均見卵巢增大呈橢圓形、基質水腫,最大徑線4.82~7.76 cm,平均(6.63±1.10)cm,其中5例于增大卵巢外周見小卵泡,即“果盤征”,2例卵巢包膜下見新月形液體信號,7例DWI不同程度受限,ADC圖信號減低。②盆腔或腹腔內異常信號腫塊12例,包括8例囊性腫塊、4例囊實性腫塊,3.82 cm×3.11 cm×2.30 cm~12.64 cm×8.76 cm×8.10 cm,最大徑線3.82~12.64 cm,平均(7.13±3.09)cm,腫塊與子宮或附件相連;其中4例囊性腫塊囊壁偏心性增厚。③7例腫塊旁可見扭轉蒂,其中6例呈“鳥嘴征”,1例旋渦征,DWI均呈混雜高信號;7例腫塊周圍結構紊亂。④6例附件出血,包括卵巢內出血或輸卵管積血,SPIR T1WI呈高信號。⑤盆腔積液8例,積液位于腫塊邊緣、卵巢周圍、盆底或子宮直腸陷窩等部位。

圖1 孕22周,左側卵巢成熟型囊性畸胎瘤并扭轉180° A.冠狀位SPIR T2WI示扭轉蒂呈“鳥嘴征”(箭); B.DWI呈不均勻高信號 圖2 孕12周,右側卵巢囊腫并扭轉360° 冠狀位SPIR圖像示右側附件區囊性腫塊并與子宮相連,囊壁偏心性增厚(星號),囊腫周圍及盆底少量積液(箭) 圖3 孕33+1周,原發性AT,卵巢扭轉540° 矢狀位SPIR T2WI示左側卵巢“果盤征”、包膜下液體信號(箭)

圖4 孕16周,左側卵巢囊腫并扭轉1 080° A、B.軸位(A)、冠狀位(B)SPIR T2WI示卵巢明顯增大、基質水腫,外周見多個小卵泡,包膜下見新月形液體信號(A,白箭),卵巢上方見囊性腫塊,腫塊與卵巢之間見蒂,呈“旋渦狀”扭轉,血管紆曲纏繞其中(A、B,黑箭),周圍信號混雜、結構紊亂,見少量液體信號(B,白箭); C.軸位SPIR mDIXON像示扭轉蒂及其卵巢出血(箭)

圖5 孕36+1周,左側輸卵管傘端積水伴孤立性輸卵管扭轉1 720° A.軸位T2WI示左側輸卵管積水,狹窄端呈“鳥嘴征”(箭); B.冠狀位SPIR圖像示左側輸卵管下方卵巢大小、形態正常(箭); C.術中見左側輸卵管腫脹,傘端積水膨隆,色瘀黑,左側卵巢及右側附件未見明顯異常
2.3 妊娠結局 對所有病例均隨訪至生產,6例分娩足月健康胎兒,8例分娩早產兒(胎齡27+3周1例,胎齡31+1~36+3周7例),新生兒均無畸形及窒息,出生1、5、10 min Apgar評分8~10分。
3.1 AT危險因素及病因 根據累及解剖結構不同,AT分為單純(孤立)卵巢扭轉、單純(孤立)輸卵管扭轉及卵巢輸卵管扭轉3種類型,前兩種較少見,多數為卵巢和輸卵管同時扭轉。研究[4]認為孕婦擴張的輸卵管更易沿軸發生扭轉,且多與輸卵管積水有關。本研究孤立性輸卵管扭轉的發病率約21.43%(3/14)。根據病因不同,AT又分為原發性和繼發性兩類[5],前者較少見,后者常繼發于卵巢或輸卵管良性腫塊,最常見的是卵巢囊腫,其次為囊性畸胎瘤,腫塊直徑≥5 cm時,扭轉風險增加[6];炎癥和惡性腫瘤則與周圍組織粘連而不易發生扭轉[7-8]。本研究繼發性扭轉發病率85.71%(12/14),且腫塊均為良性。
妊娠期發生AT的風險增加[6],除激素變化、黃體酮水平增加引起韌帶松弛外,亦與子宮增大、附件上升進入腹腔、宮底推開周圍腸管使附件活動空間增大有關。近年來隨著輔助生殖技術的開展,卵巢過度刺激成為妊娠期AT的另一重要誘因[9],應用促排卵藥物后,卵巢體積在短時間內明顯增大,直徑常增加至5 cm以上,多個卵泡發育形成濾泡囊腫,繼而形成黃體囊腫,導致卵巢呈囊實性改變,且分布不均勻,易發生扭轉。囊性畸胎瘤和卵巢旁囊腫是引起兒童、青少年及育齡婦女AT的常見原因[2],功能性卵巢囊腫常見于妊娠期(特別是排卵誘導后)AT,本組1例IVF-ET患者系卵巢黃體囊腫引起扭轉。
3.2 AT病理生理表現及臨床特征 AT可發生于整個孕期,孕早中期更常見[10-12]。本組孕晚期AT發生率更高,可能與樣本量較小有關。既往研究[10]認為左側卵巢與乙狀結腸距離較近,位置相對固定,與右側相比不易發生扭轉,而本組左右側發生比例9∶5,可能本研究病例多為孕晚期患者,此時附件已上升至腹腔。AT最先出現靜脈淤血、淋巴回流不暢,卵巢水腫和增大;隨后動脈系統受損,血栓形成,導致卵巢出血性、缺血性梗死。然而扭轉可能不會完全阻斷流向卵巢的血液,可能是間歇性的,或存在從子宮動脈分支或第2卵巢動脈到卵巢的其他血管供應,故卵巢血流正常或存在血流并不能排除扭轉。
AF并無特異性臨床表現,主要癥狀為急性腹痛、惡心、嘔吐、腹部壓痛、可觸及的附件包塊、白細胞增高及發熱等[6];某些情況下可出現急性腹痛反復發作,癥狀或可暫時緩解,與扭轉有時會復位有關。Melcer等[2]對比分析兒童、青少年、育齡婦女和妊娠期AT,認為妊娠期AT患者更易出現惡心、嘔吐;孕婦白細胞計數>11 000/ml扭轉可能性更大,但妊娠期間白細胞均輕微升高,故其診斷價值尚不明確[11]。
3.3 妊娠期AT的MRI表現 ①妊娠期AT最常見的MRI征象是患側卵巢增大,伴或不伴附件腫塊[7-8]。約74%卵巢增大MRI表現為“果盤征”,“果盤”中央為出血和水腫的卵巢濾泡間質,外周是分散的直徑約8~12 mm小卵泡[8,13],SPIR T2WI呈高信號,T1WI呈低信號,DWI不同程度升高,ADC圖信號減低。既往研究[6]認為此征象常見于原發性AT,但本組5例見“果盤征”,其中4例為繼發性扭轉。“果盤征”對扭轉時間和程度有一定提示作用,扭轉早期MRI可見外周小卵泡表面較光滑,形態較飽滿,隨著扭轉程度加深,卵泡塌陷、破裂,并在卵巢包膜下形成新月形積液,有學者[14]稱其為“包膜下積液征”,常提示病情嚴重。DWI通過測量ADC值可半定量評估扭轉卵巢組織缺血程度[13]。②附件腫塊多為囊性、囊實性,實性腫塊相對少見,并與子宮或附件相連。囊性腫塊信號一般較均勻,可出現囊壁偏心性增厚、出血及液-液平面等,其中囊壁偏心性增厚主要是接近扭轉蒂的囊壁受力較大,囊壁腫脹增厚顯著所致。③扭轉蒂是AT最重要的特異性征象,表現為“鳥嘴征”、結節或漩渦征,約30% AT 的CT或MRI有此征象,但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與扭轉蒂包含的內容、扭轉程度及組織缺血壞死程度相關[15]。本研究此征象的發生率為50%(7/14)。④附件出血,包括卵巢內出血或輸卵管積血,多為亞急性血腫,SPIR T1WI呈高信號。出血性梗死多發生在水腫后期,故有研究[8]認為此征象與附件梗死和累及卵巢的繼發壞死密切相關。DWI多呈混雜高信號或等信號,并可見結節狀高信號。Hiroki等[16]指出,與未出現出血性梗死的患者相比,出血性梗死AT患者的ADC水平較低,本研究此征象發生率為42.86%(6/14),與病理上附件不同程度壞死相對應。⑤AT導致卵巢供血血管血流中斷,靜脈注射對比劑后,不均勻輕度強化或不強化提示AT從缺血到梗死的演變,但附件強化正常不能排除扭轉[7,17]。
本研究的局限性:回顧性分析,無隨機對照設計,僅對病變進行定性診斷,未對ADC值定量分析;針對確診的妊娠期AT病例,未分析檢出率;術后僅隨訪至產后,時間較短,無法評估其復發率。
綜上所述,妊娠期AT的MRI表現有一定特征性, 結合臨床特點有助于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