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辰,劉鐵利,蔣玉涵,韓 亮,王微微,苗延巍
(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放射科,遼寧 大連 116011)
糖尿病腦病是2型糖尿病(type 2 diabetes mellitus, T2DM)的中樞神經系統并發癥。T2DM是認知功能下降的危險因素之一[1],患者可表現與阿爾茨海默病(Alzheimer disease, AD)類似的認知功能下降及癡呆癥狀[2]。AD患者腦組織典型病理改變為淀粉樣β蛋白(β-amyloid protein, Aβ)斑塊和tau蛋白過度磷酸化,伴有異常鐵沉積[3]。研究[4]發現T2DM腦病患者腦內具有與AD患者類似的高水平Aβ。目前主要采用PET-CT行腦內Aβ定量檢測[5],價格昂貴,且存在輻射。SWI利用不同組織間磁敏感性的差異成像,可敏感顯示小靜脈、微出血、鐵沉積,且安全無輻射。T2DM認知障礙患者中,海馬為最常受累部位[6],而右側海馬在空間記憶方面占優勢[7]。本研究觀察T2DM模型兔右側海馬區SWI相位值與海馬組織Aβ1-42表達的相關性,探討SWI檢測腦內異常Aβ蓄積的可行性。
1.1 實驗動物 日本雄性大耳白兔15只,由大連醫科大學實驗動物中心提供,SPF級,8周齡,體質量2.66~3.44 kg,平均(3.02±0.27)kg,許可證編號:SCXK(遼)2013-0003。
1.2 動物分組與建模 將15只兔隨機分為T2DM組(10只)和對照組(5只)。T2DM組參照文獻[8]方法制備T2DM模型,具體方法:高脂高糖(基礎飼料53%、豬油10%、蔗糖37%)喂養8周,行口服糖耐量試驗及胰島素釋放試驗,對出現胰島素抵抗者至少停飼12 h;以3%戊巴比妥鈉(30 mg/kg體質量)麻醉后,經耳緣靜脈注射新配制的2%鏈脲佐菌素溶液(65 mg/kg體質量),72 h后再次注射同等劑量新配制的鏈脲佐菌素溶液。之后每2周檢測1次空腹血糖,連續2次空腹血糖高于11.0 mmol/L視為造模成功,最終造模成功7只。對照組全程給予普通飼料喂養。
1.2 儀器與方法 于造模成功后第2、6、10周末行MR掃描。采用GE Signa HDxt 3.0T MR掃描儀,8通道膝關節線圈。掃描前給予兔3%戊巴比妥鈉溶液(1 ml/kg體質量)麻醉,掃描時俯臥位保定動物,使頭部稍抬高,暴露頸部,進行軸位T2 FLAIR及軸位SWI掃描,掃描層面垂直于顱底,覆蓋全腦,總掃描時間約10 min。參數:軸位T2 FLAIR序列,TR 9 000 ms,TE 168 ms,TI 2 250 ms,層厚3 mm,層間距0.5 mm,矩陣256×160,FOV 120 mm×120 mm,NEX 1,FA 90°;軸位SWI序列,TR 79.1 ms,層厚2 mm,層間距0 mm,矩陣320×288,FOV 120 mm×120 mm,NEX 0.69,FA 20°。
1.3 圖像后處理與分析 將3次掃描的SWI原始數據傳至GE Advantage Workstation 4.6后處理工作站,選擇Functool軟件進行去噪及濾波,獲得SWI幅度圖(magnitude imaging, MI)和相位圖(phase imaging, PI),見圖1。對照兔腦解剖圖譜[9],在SWI原始圖像右側海馬部位手動勾畫ROI(盡量避開腦脊液、血管、顱骨),面積約4 mm2,獲得右側海馬區相位值, 以3次測量的平均值作為結果。
1.4 Aβ1-42表達檢測 完成MR檢查后,經耳緣靜脈注射3%戊巴比妥鈉(1 ml/kg體質量)深度麻醉動物,開胸后將導管插入左心室,經導管灌注常溫生理鹽水,待右心房流出液變清,灌入4%多聚甲醛約1 000 ml。斷頭后取腦,參照兔腦解剖圖譜[9]取右側海馬,將海馬組織常規固定、脫水、石蠟包埋、切片,行Aβ1-42免疫組織化學染色。采用高倍顯微鏡(×400)觀察海馬組織Aβ1-42表達,以Image-Pro Plus圖像分析軟件計算平均光密度。平均光密度=積分光密度/觀察區域面積。每只兔選取3張右側海馬切片染色,取平均值作為結果。
1.5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0.0統計分析軟件。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比較同一掃描時間點2組間右側海馬相位值及海馬組織Aβ1-42表達的差異。采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比較同組3次右側海馬相位值的差異,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以Pearson相關分析觀察T2DM兔右側海馬區相位值與海馬組織Aβ1-42表達的相關性。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T2DM組兔第2、6、10周末右側海馬區相位值逐漸減低(F=12.30,P<0.01);對照組兔亦逐漸減低,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3.05,P=0.85)。T2DM組第2、6、10周末右側海馬區相位值均低于對照組,但僅第10周末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4.07,P<0.01)。見表1。
表1 T2DM組與對照組兔右側海馬相位值比較(×10-3,±s)

表1 T2DM組與對照組兔右側海馬相位值比較(×10-3,±s)
組別第2周末第6周末第10周末F值P值T2DM組(n=7)-(38.03±9.87)-(43.23±7.85)-(61.73±10.23)12.30<0.01對照組(n=5)-(29.22±7.22)-(33.50±8.25)-(41.00±7.42)3.050.85t值-1.79-2.06-4.07——P值0.110.07<0.01——

圖1 T2DM組和對照組兔腦SWI圖像及PI A、B.對照組兔造模第10周末SWI原始圖像(俯臥位,A)及PI(俯臥位,B); C、D.T2DM組兔造模第10周末SWI原始圖像(俯臥位,C)及PI(俯臥位,D)

圖2 T2DM組和對照組兔右側海馬組織Aβ1-42免疫組織化學染色(×400) A. 對照組; B.T2DM組
T2DM組、對照組兔右側海馬組織Aβ1-42平均光密度值分別為0.20±0.04、0.09±0.01,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7.07,P<0.01),見圖2。
T2DM兔右側海馬區相位值與海馬組織Aβ1-42表達呈負相關(r=-0.88,P<0.01),見圖3。
糖尿病腦病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與腦胰島素抵抗密切相關。正常狀態下,胰島素具有神經營養作用[10]。胰島素降解酶(insulin degrading enzyme, IDE)的主要功能是降解胰島素及Aβ,是調控胰島素和Aβ含量的關鍵物質。機體出現胰島素抵抗時,腦內胰島素含量增高,胰島素競爭性抑制IDE介導的Aβ降解,導致腦內Aβ清除障礙而蓄積[11]。除促進Aβ蓄積外,胰島素抵抗還可通過改變胰島素信號轉導、β分泌酶活性促進Aβ生成與蓄積[12]。糖尿病腦病的病理改變與AD腦改變極其相似[4]。Aβ是一種多肽類物質,最常見亞型是Aβ1-40和Aβ1-42,Aβ1-42的毒性更強,且更易蓄積,從而形成Aβ沉淀核心,引發神經毒性[13]。本研究結果顯示,T2DM組兔右側海馬區存在Aβ異常蓄積,與既往研究[4-5]結果相符。
鐵是影響腦組織相位值的主要物質,SWI相位信號與鐵含量呈負相關。Aβ蓄積時存在鐵結合位點[14],Aβ斑塊形態與鐵直接相關,且可形成鐵-淀粉樣復合物[15]。鐵通過影響淀粉樣前體蛋白(amyloid precursor protein, APP)mRNA表達調節APP,促進Aβ生成[16]。上述研究結果提示腦鐵含量與Aβ生成與蓄積相關,因此,理論上SWI可間接檢測腦內異常Aβ蓄積。Meadowcroft等[17]采用小鼠模型研究SWI相位值與腦鐵之間的關系,發現 Aβ可通過縮短橫向弛豫時間進而影響SWI相位值。本研究對T2DM組及對照組兔分別在造模后2、6、10周末行3次SWI掃描,結果顯示2組兔右側海馬區相位值隨造模時間延長而減低,且T2DM組均低于對照組。由此推測,隨兔齡增加及T2DM患病時間延長,2組兔腦內鐵含量均增多,而糖尿病加劇了兔齡增加所致的腦內鐵含量增多。

圖3 T2DM兔右側海馬區SWI相位值與海馬組織Aβ1-42表達相關性散點圖
本研究中T2DM組兔右側海馬區相位值與海馬組織Aβ1-42表達呈負相關,提示相位值可間接反映Aβ異常蓄積,這對進一步探討T2DM腦損傷SWI表現的機制具有重要意義。文獻[18]報道,通過SWI檢測淀粉樣斑塊內及周圍鐵沉積,可間接反映斑塊數量。關于AD小鼠的研究[19]結果也顯示SWI平均相位值與鐵蛋白數量、斑塊范圍具有相關性,提示相位值可反映Aβ蓄積。Yang等[20-21]報道,SWI檢測結果顯示T2DM患者腦組織磁敏感值與其認知評分相關,而認知評分與Aβ表達呈負相關。本研究結果顯示T2DM兔右側海馬相位值與Aβ1-42蓄積并非完全相關(完全相關指r=1或-1),提示除Aβ周圍鐵沉積之外,可能尚有其他因素導致相位值變化,如微出血[22]。
綜上所述,SWI可間接反映T2DM兔海馬組織Aβ蓄積。但本研究樣本量較少,觀察腦區僅局限于右側海馬,且未行鐵蛋白染色,有待進一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