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璐,盧 漫,吳曉波,成雪晴,李婷婷,劉 婷,馬 月
[四川省腫瘤醫院(研究所)·四川省癌癥防治中心·四川省第二人民醫院·電子科技大學醫學院 附屬腫瘤醫院超聲醫學中心,四川 成都 610041]
約50%上腹部癌癥如胰腺癌和胃癌等患者受到癌痛困擾[1],疼痛出現時間、嚴重程度以及持續時間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及臨床轉歸[2]。作為一種神經毀損阻滯治療手段,腹腔神經叢毀損(celiac plexus neurolysis, CPN)可有效緩解上腹部癌痛[3]。既往引導CPN的影像學方式主要有CT和超聲內鏡[1,4-5],對于超聲引導CPN的研究較少[6]。本研究探討采用超聲引導下CPN的可行性、有效性和安全性。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7年1月—2018年8月就診于我院的15例上腹部癌痛患者,2例患者因治療前評估無安全穿刺路徑而被剔除,最終13例入組,男9例,女4例,年齡48~75歲,平均(58.3±9.6)歲,均接受超聲引導下CPN治療。納入標準:①經組織學或影像學診斷為上腹部腫瘤;②腹部疼痛視覺模擬量表(visual analogue scale, VAS)評分大于7分;③止痛藥治療無效或因止痛藥不良反應而不能使用止痛藥;④腫瘤不能手術切除;⑤放射治療或化學治療不能緩解疼痛。排除標準:①患者一般情況差;②不能糾正的凝血功能障礙;③麻醉藥成癮;④不能耐受酒精。
1.2 儀器與方法 囑患者停止服用止痛藥且禁食8 h。采用Philips EPIQ7超聲檢查系統,C5-1探頭,頻率1~5 MHz。囑患者仰臥,首先評估腫塊的大小、內部回聲、血流情況及其與腹腔干根部、腸系膜上動脈、腹主動脈之間的關系,之后將探頭置于劍突下進行縱切或橫切掃查,觀察腹腔干根部、腸系膜上動脈根部的位置以及二者之間的關系,以決定穿刺路徑(圖1A、1B)。確定穿刺路徑后,給予心電監護,建立靜脈通道。常規消毒、鋪巾,2%利多卡因行局部浸潤麻醉。于超聲引導下將20G長15 cm的穿刺針(CHI2015,TemnoTMChiba, BD)自體表進針到達腹腔干根部(圖1C),經回抽確認無回血后,將3 ml 2%利多卡因和2%羅哌卡因混合液注入腹腔干根部,同步啟用彩色多普勒,觀察藥物彌散彩色偽像。待患者自述疼痛緩解后,緩慢注入10 ml無水乙醇,最后用1 ml生理鹽水沖管后拔針。所有操作均由2名有10~20年肌骨超聲、介入超聲經驗的超聲科醫師完成。
治療后即刻、1天、1周、1個月、3個月進行VAS評分[7],并記錄得分情況。術中及術后觀察有無嚴重并發癥(腹腔出血、截癱、肛門或膀胱括約肌功能障礙、動脈損傷、腹膜后膿腫等)發生。
1.3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2.0統計分析軟件。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s表示。采用重復測量方差分析比較CPN前與CPN后即刻、1天、1周、1個月及3個月時的VAS評分,兩兩時間點比較采用SNK-q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對13例患者成功施行CPN治療,其中胰腺癌5例,肝癌2例,胃癌2例,轉移癌4例。13例均采用前入路進針法,10例經肝左葉行CPN,3例從左側腹部穿過腫瘤行CPN。治療前患者平均VAS評分為(8.84±0.69)分,疼痛持續時間約2~6個月;治療后13例即刻平均VAS評分為(1.38±0.65)分,治療后1天、1周、1個月、3個月平均VAS評分分別為(2.38±1.33)分、(1.85±0.55)分、(1.91±0.94)分和(2.60±0.52)分。各時間點總體差異及術前與術后各時間點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均<0.05)。1例患者術后3個月時因病情進展而死亡。

圖1 患者女,60歲,結腸癌腹腔轉移 A.術前二維超聲長軸切面評估穿刺路徑; B.術前多普勒超聲長軸切面評估穿刺路徑; C.于超聲引導下行CPN (AO:腹主動脈;CA:腹腔干;SMA:腸系膜上動脈;LL:肝左葉;*:腹腔神經叢;箭示針道)
術中及術后均無嚴重并發癥發生。3例(3/13,23.08%)穿刺點疼痛,24 h后均緩解。2例(2/13,15.38%)腸蠕動增快而出現腹瀉,1例(1/13,7.69%)出現惡心、嘔吐,1例(1/13,7.69%)術后出現低血壓,經對癥治療及臥床休息后均緩解。
腹腔神經叢是全身最大的內臟神經叢,支配肝臟、膽囊、膽道、胰腺、脾臟、腎上腺、腎臟、腸系膜、小腸、大腸近端包括橫結腸的感覺,由腹腔神經節、腸系膜上神經節、主動脈腎節以及連接神經節的神經網絡組成。因此,阻斷腹腔神經叢可緩解上腹部腫瘤引起的疼痛[8]。CPN術中常注入無水乙醇,使神經元和神經纖維變性、脫髓鞘,喪失正常傳導功能,從而解除疼痛[9]。
CPN治療常采用前入路和后入路進針法,其影像學引導方式主要有X線、CT、MRI、內鏡超聲和經腹超聲。內鏡超聲引導CPN為國際推薦方法[10-11],具有進針路徑短、安全等優點;但癌癥晚期患者常身體虛弱,多不能耐受經食管超聲或麻醉,且可能發生胃穿孔、胰腺炎等嚴重并發癥,使其應用受到限制[12]。在我國,CPN治療中使用最多的是CT引導下的后入路進針法[13],相對安全,可觀察毀損劑的彌散過程[14];但后入路進針法耗時、有輻射,舒適性差,可能引發嚴重并發癥[15]。
超聲可實時顯示針道和針尖的位置,患者體位感受較舒適,操作過程中可通過彩色多普勒的彩色偽像判斷無水乙醇的彌散情況。Tadros等[3]在超聲引導下行CPN治療,取得了較好的緩解疼痛效果。Bhatnagar等[15]研究表明,在超聲引導下可實時觀測血管及針尖位置,超聲引導下CPN可有效緩解上腹部腫瘤患者的癌痛。本研究使用超聲引導下前入路進針法,10例經肝左葉行CPN,3例自左側腹部穿過腫瘤行CPN,治療后疼痛均獲明顯緩解,治療前與治療后1天、1周、1個月、3個月疼痛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既往行甲狀腺、淋巴結細針穿刺并未發現針道轉移,本研究所用穿刺針規格與甲狀腺、淋巴結細針穿刺針相同,推測本組中3例經腫瘤行CPN患者發生針道轉移的風險較小。據報道[5,12]CT引導下CPN常見的并發癥為背痛、直立性低血壓、腹瀉以及神經損傷等。本研究中僅3例出現穿刺部位疼痛(24 h后緩解),腹瀉2例,惡心、嘔吐1例,低血壓1例,無嚴重并發癥發生,可能與術前精細評估穿刺路徑、術中注意操作體位以及操作過程中持續靜脈輸入生理鹽水相關,提示由肝臟介入經驗豐富的超聲醫師操作超聲引導下CPN效果較好。
本研究的局限性:納入的樣本數量有限;采用前入路進針法,多通過肝左葉到達腹腔神經叢,在肝左葉偏小的患者中有可能難以確定安全穿刺路徑。
總之,超聲引導下CPN安全、有效,是可視化微創治療上腹部癌痛的方法之一,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