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領巾編織了雷鋒的青春經緯

翟元斌

2018年9月28日，習近平總書記參觀撫順雷鋒紀念館時，在一個展柜前仔細查看里面的一件展品后，輕聲地說：“這個《少年先鋒隊隊章》，我也有一本。”展柜里這本雷鋒曾用過的《少年先鋒隊隊章》，把大國領袖與一位士兵連接在一起，從中人們不僅獲悉領袖與士兵有著相同的成長經歷，而且獲得探究雷鋒成長的新線索，感悟平凡與偉大辯證發展的真諦。

在心理學家眼里，人的一生好比是一只放出去的風箏，無論飛到哪里，都離不開風箏線的牽制。而一個人的童年經歷就是那根線，它會引導和影響人們的一生，這就是所謂源于生活中的“印刻現象”。動物學家勞倫斯發現，剛出生的小雞、小鴨等小動物，對它們遇見的第一個活動的物體會產生跟隨行為（不管它是否是它真正的母親或者父親，哪怕它僅僅是一個人，或者是一只電動雞、電動鴨），并且在以后一直表現出對這個活動物體的偏愛和追隨。同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人的身上。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一個人的一切行為、情感和思維，都與他從小形成的性格和行為習慣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這種決定性的“塑型影響”一旦形成，就會本能地、穩定地在潛意識中發揮作用。

雷鋒的童年經歷了新舊社會的巨大變化，刻骨銘心的愛和恨，涂就了他對黨對新中國感恩報恩的生命底色。與此同時，兒童團、少年先鋒隊的組織生活，涵養了他紅色文化的“印刻”，塑定了他“一心向著黨，向著社會主義，向著共產主義”的人生價值取向。

加入少年先鋒隊確立了雷鋒“政治”身份認同，雷鋒開始接受主流政治價值觀念，做“為了人民的利益走在前面的人”

1954年秋，雷鋒就讀清水塘完小五年一期時加入中國少年先鋒隊。當時，他是班上第一批少先隊員之一。據張仲明老師回憶，入隊宣誓儀式上，雷鋒手撫胸前鮮艷的紅領巾，代表新隊員發言：“我是個孤兒，今天光榮地入隊了，從此有了自己的組織，孤兒不孤了。今后，我必定努力學習，以實際行動爭取更大的進步，做一個優秀少先隊員。”話語不多，經典到位，足以說明14歲的雷鋒對少先隊組織屬性以及入隊所帶來的身份轉變，有著高度的認同，在少先隊組織中找到自己心靈的歸宿。

雷鋒說加入少先隊“有了自己的組織”，實際等于說“我是組織的人了”，清楚表明他對少先隊“先鋒”屬性的認知與認同。雷鋒紀念館收藏的一張雷鋒填寫的《少年先鋒隊入隊申請表》，還有雷鋒為了紀念加入少先隊特意拍照留影的照片，記錄了雷鋒少年時第一次鄭重的政治選擇。

少先隊非常看重儀式的教育功能，強調儀式中的每項活動都是為了加深隊員印象，達到教育和規訓目的。少先隊儀式中有兩個重要環節：一個與身體有關，即敬禮；另一個與語言相關，即宣誓與呼號。雷鋒莊嚴地在隊旗下宣誓，響亮發出“準備著為實現共產主義和祖國的偉大事業而奮斗”的呼號，表達的是他14年時光，積累沉淀的情感與意志交叉編織的信仰。宣誓儀式的神圣性，促使雷鋒進一步確立和增進身份的認同，不僅如此，宣讀誓詞實際是某種程度政治“契約”的達成——成為組織的人，把生命乃至一切交給組織。

在少先隊組織里雷鋒健康成長，時刻準備著為實現共產主義和祖國的偉大事業而奮斗

少先隊是我們黨創立并領導的以少年兒童為主體的群眾性組織，作為建設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后備軍，它的根本任務就是“立德樹人”，培養少年兒童健全的道德人格。我們黨從創建時起，就十分重視少年兒童組織建設，創辦了北伐戰爭時期的勞動童子團、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的共產兒童團、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的兒童團等。1949年10月，共青團出臺《關于建立少年兒童隊的決議》后，全國范圍內統一的少年兒童組織形成。少先隊組織受到了毛澤東等老一輩革命家的關懷與期待，毛澤東親筆為1949年9月創刊的《中國兒童》雜志題詞“好好學習”。

少先隊教育滲透在學校教育的方方面面，豐富多彩的少先隊活動，體現了少先隊組織的生命力。少先隊通過活動對隊員們進行教育，提高隊員們的素養，使每一位少年兒童都能健康成長。

梳理雷鋒的成長軌跡可以看出，少年先鋒隊生活給予雷鋒的教育影響是巨大的。雷鋒道德人格形成，是在少先隊組織文化、教育文化、精神文化、行為教養的浸潤中完成的。盡管雷鋒在新中國成立前后，追隨共產黨員彭德茂參加了兒童團，貼標語、搞宣傳、站崗放哨、勇助鄉農會智擒頑敵等，但那時的雷鋒對黨的認識還是朦朧的。在少年先鋒隊組織的教育下，雷鋒逐漸懂得人生的道理，懂得了紅領巾對于他的意義。其實，少先隊隊禮也有著神圣的象征意義，五指并攏高舉過頭，表示“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從某種意義上講，紅領巾已成為少先隊、少先隊員甚至新中國少年兒童忠誠于黨、熱愛祖國的標志。

受社會進化論的影響，在現代社會直線型的發展邏輯下，作為國家未來建設力量和事業接班人的少年兒童，必定得到重視。有資料顯示，從1951年“五一”游行開始，當少先隊方陣行進到金水橋時，就會有一男一女兩名少先隊員登上天安門城樓向毛澤東獻花（這一儀式持續到 1954年五一勞動節）。而在1959年6月25日，毛澤東回到了闊別32年的家鄉，視察韶山學校時接受了少先隊員給他佩戴紅領巾。《毛主席戴上了紅領巾》成為那個激情燃燒的年代最有溫度的照片。無從考證當時已經北上鞍鋼的雷鋒是否獲知這一信息，我們可以知道的是紅領巾所象征的文化意義，潛移默化地融入了雷鋒的血液，“刻印”了他的“初心”，乃至于身影相隨，陪伴他在部隊時擔任少先隊校外輔導員，教育培養新一代“紅領巾”，一直到生命的無限綻放和燃燒。

雷鋒一生獲得過許多榮譽，其中有兩項與中國少年先鋒隊相關。一個是在荷葉壩完小獲得“毛澤東時代的好學生”榮譽，另一個是共青團中央追認他為“全國優秀少先隊輔導員”。

人們都熟知雷鋒在小學畢業典禮上的發言：“我們小學畢業了，基本教育受完了，大家很高興，感謝黨、毛主席和老師。我們今天畢業真高興，大家比我更高興能升入高一級學校，學更多的知識，更好地建設祖國。我響應黨的號召去當新式農民——決心做個好農民，駕起拖拉機耕耘祖國大地；將來再做個好工人，建設祖國；將來再做個好戰士，拿起槍用生命和鮮血保衛祖國，做人類英雄。同學們，讓我們在不同崗位上競賽吧！老師們，請你們看我的行動吧，我一定要做個英雄。”

這是一個少年兒童“成人禮”般的人生宣言，他的神奇不在于規劃或預言了一個少年兒童的壯麗的人生，它的感動不在于洋溢一個少年兒童學英雄做英雄的豪情，它的深邃哲學內涵啟發人們，個人志趣與人民的需要沖突時，該做出怎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