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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梅,成都市廣播電視臺(CDTV2)《深夜快遞》新聞主播主任播音員,北京大學藝術碩(MFA) ?,文化部朗誦考級考官,四川省視協播音主持專委會學術部副主任,成都市語言藝術協會理事、傳媒界別主任,成都市朗誦藝術家協會理事,上海視覺藝術學院播音主持專業特聘導師 ?,14-18年度成都市廣播電視臺十優電視主持人,成都市優秀女新聞工作者,第三屆四川省十佳電視節目主持人,青芒無障礙影院“愛心黃喉”主播解說團隊發起人。
段梅中學讀書時在學校廣播站做過播音員,便有了以后要成為一名主持人的想法。高考時,段梅原本想進入播音系,由于一些客觀原因而沒能如愿。大學新聞專業畢業之后,正在尋找工作的段梅得知成都電視臺在招編輯,才有幸進入了成都電視臺。
做了一年的編輯工作,段梅感到自己有必要在工作中加以提升,便以臺里正式員工的身份參加了電視臺面向社會的主持人招聘,經過層層篩選,從而實現了自己心中最初的那個夢想,成為當時的33頻道的一名主持人,那時是1998年。
在做了半年體育節目主持人后,段梅開始做新聞節目主持,這是她最想做的一個類型的節目,不過第一檔卻是早間新聞。當時臺里正在嘗試一種主播制:一個節目一個主持人。做早間新聞不是前一晚錄播就是一大早直播,晚上錄播的時間不能確定,什么時候新聞準備好了什么時候才能進棚錄,零點播報是常態。而早上直播呢?從周一到周五,每天凌晨四點鐘就要起床,到臺里一邊化妝一邊配音,之后七點鐘開始直播,段梅一個人做了半年,非常的辛苦。就連畫妝師也是一大早戴上墨鏡來工作,早起使得人迷迷糊糊,化妝鏡的燈光又很刺眼,段梅還開玩笑說:“你可別把我化成黑臉了啊,到時候上主播臺燈光一照,我就變成另外一副模樣啦?!蹦莻€時期,晝夜顛倒,不管是在晚上錄還是早上播,都是在一種非常態的狀態下工作,期間還有一大段時間,段梅做完早間新聞,還不能卸妝,幫別人代班等著繼續做午間新聞,中間休息的時間,吃個飯,回來躺下睡一會,還要注意睡姿不能把妝弄花掉了。那段時間雖然壓力很大,但段梅的屏幕形象和感覺越來越得到大家的認可。段梅覺得付出總有回報,這也給了她很大的前進動力。
在不播新聞時,段梅喜歡拿起話筒,采訪本,到一線去,到新聞現場去,感受新聞的溫度,盡管很累,但她說:“對于一個新聞主持人來說,只坐在演播室,播出的新聞一定是生硬的,冰冷的,真正的新聞在現場,在一線。當我踩過新聞現場的泥土,回到演播室,新聞播出去才更能直入人心。”這種兩頭忙的狀態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段梅覺得累并快樂著。剛開始工作都是困難重重的,那時候遇到的困難和壓力,現在回過頭來想,不就正是成長的必經之路嗎?沒有人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很完美。
意外的狀況總是會出現,這些對于段梅來說都是作為一個主持人應該經歷的,所有的都是一種鍛煉。包括某些時候也要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新來的一個編輯,有天早晨他起晚了,稿子沒打出來,可是已經開播,段梅只能現場自己編導語,還好之前都配音,段梅知道今天都有哪些新聞,她已經現場編了三條導語,稿子才打出來;男女雙播的時候兩個人都必須得在狀態,段梅有一種習慣,在鏡頭切男口的時候自己也會做好準備,以防萬一。有次負責切播工作的人不小心切錯了口,本來應該切換到男主持人,結果切到了段梅,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合立馬開始播男主持的新聞?!芭R危不亂”用在這應該是再恰當不過了,但這樣良好的直播狀態得是多少場直播歷練而來,所以只要有段梅在,導播們都放心。
段梅從2004年開始做《深夜快遞》,那段時間剛好全國掀起了民生新聞熱,臺里也想做一檔更突出民生新聞的節目,所以成立了《第一現場》橫跨一天,一天有七檔,只有兩個主持人輪班倒,一周休一天。結果不出一個月段梅體重就掉到了八十斤,她自己沒有感覺到瘦了,直到有天站在路邊等紅綠燈時,段梅心里開始發慌,喘不上氣,回去稱了下體重,一看居然只有七十八斤!跟別人拍照段梅的臉都是凹進去的,這種狀態持續了大概一年。到現在,當年所有參加《深夜快遞》的人都離開了,而她是待的最久的那個人。
做直播時總控會提示倒計時,第一次:還有三十分鐘進入直播,這個時候是調試設備階段,跟主持人沒關系。第二次:十分鐘準備,接下來就是三分鐘準備、兩分鐘準備,到一分鐘準備時所有人就位,段梅坐在主播臺時開始三十秒倒計時,十秒倒計時開始走廣告,五秒倒計時就要切主持人了,總控說五、四、三、二、一,段梅就開始播報。她說:“我不是競賽型選手,本來是不緊張的,可每次倒計時就讓我有點精神緊繃。后來大家在一起越來越默契,還有五分鐘開播沒看到我都不會給我打電話,工作人員說沒事,片頭開始進來坐著就可以。有一天,九點鐘開播,八點五十二我還在樓下吹頭發,當時看錯了時間,以為才八點四十二,工作人員給我打電話,剛好我想的要進演播室,手機就靜音了,完全不知道,當時化妝師還一邊弄頭發一邊跟我聊天,我再一看時間已經八點五十七了,趕緊跑上去,等我進演播室時,片頭已經在放了,坐下之后耳機都沒掛我先把話筒掛上,播完頭條我才掛上耳機?!倍蚊分两褚廊粸槟谴芜t到感到自責。如今已經做新聞節目主持人二十年了,最怕的就是所有人到位了,而自己還沒到。而現在段梅懂得把控時間,很少再出現那種心驚膽戰的狀況了。

采訪前,我了解到,段梅在北京大學讀完了MFA(藝術碩士),我驚訝那么忙的她是如何抽出時間去完成這么“艱巨”的碩士課程的。她說:“時間是擠出來的,真的是擠出來的,每個月都要飛去北京上課,但為了不影響工作,學習前后就要不停地上班,和同事倒時間,好幾篇學業論文都是飛機誤點時在機場完成的。大多數人都覺得很麻煩,但我覺得這是對個人的提升?!蔽覇?,如此辛苦還堅持讀書,而且還要讀北大,是為了什么呢?她特別淡然地回答:“走到現在這個階段,我總覺得還有一些欠缺。其實并沒有多遠大的追求,只是我覺得應該多讀書。”如此,而已!
去年段梅開始負責主持人部,她很鼓勵大家去讀書,前提當然是能與工作很好地協調。在這個大環境,大多數人對主持人的認識就是:只需要漂亮就夠了。段梅不喜歡別人這樣看她,工作之余,段梅是青芒無障礙影院的“愛心黃喉”主播也是這個公益解說團隊的發起人和召集人。為視障人士讀電影,這項公益她們已經堅持了三年,在視障人士中有一定的影響力,三年來,她們已為成都的視障人士解說了超過30部的影片,為盲人朋友更好地觀影提供了幫助。段梅說:“贈人玫瑰,手留余香,也許這項工作對我們從事語言工作的主持人們來說,沒有多大難度,難的是大家那份堅持,現在這個團隊已經有超過30位愛心主播加入,并從成都輻射到樂山,西安,蘭州,???,貴陽。我希望這個團隊越來越龐大,越來越強大,能給更多的視障人士提供更多的幫助?!弊谖颐媲暗乃f這句話時,那么輕柔,但我分明從這個話語中感受到一份堅定,一份執著,一份力量。段梅一直覺得作為主持人有公益形象就要有公益擔當,身上應該具有一定的正能量和號召力,段梅愿意用心去做這件事情,雖然花費了精力和時間,但也是她專業的延伸,依然用語言來工作。
從開始從事這份工作,段梅的態度一直都很認真、執著、熱情,從未改變過,從始至終這些年,她在屏幕上呈現給大家的狀態也從未改變,改變的只是這些年人生的積累,讓她看待很多事物比從前更加淡定、通透。段梅說:“以前因為意外狀況快要趕不及直播的時候我會跑上樓去,而現在我是走上去,兩種方式的結果都一樣,我不會誤點,以前沒有經驗,現在我知道如果我跑上來狀態就不好,直播呈現給大家的狀態也會不好,而現在我能更加沉著冷靜的應對這個問題。”采訪結束,段梅的印象在我的面前更加清晰,超過熒屏里的她帶給我的美感。窗外下著瓢潑大雨,墻上的電視播著新聞,我看著被暖黃燈光照亮了眼睛的她,覺得此刻好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