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疲憊一定降低決策質量嗎

徐亞珍

你一定有過這樣的經歷——工作或學習了很長一段時間后，大腦異常疲憊，怎么都“不轉了”，仿佛“身體被掏空”。那么，當你的大腦處于疲憊狀態下，還能做出明智的決策嗎？

你一定會認為，疲憊的大腦降低了你的決策質量。恭喜你，赫伯特·西蒙和和丹尼爾·卡尼曼這兩位諾貝爾獎獲得者也和你持有相同的看法——他們分別提出的有限理性概念和注意力單一資源模型均強調，隨著可用的精神或心理資源越來越少，人們犯錯誤的可能性也在不斷增加。

其他一些有關自我損耗的研究甚至還表明，自我損耗會使人們的自我控制、記憶等能力降低，會導致更多的不道德行為和更少的親社會行為（比如：分享行為、利他行為）。

總之，大部分研究結果都說明，自我損耗會帶來負面的行為后果。

然而，在《應用心理學》期刊最近的一篇文獻中，韓國心理學家李鐘錫等人卻提出了另外的觀點。他們認為，疲憊的大腦也會給我們帶來積極影響。在某些情境下，疲憊的大腦可以幫助我們避免決策偏見從而提高我們的決策質量，事實果真如此嗎？

先來認識一個關鍵概念——承諾升級。承諾升級是一種典型的非理性決策現象，是人在連續做決策時一種特殊類型的偏見。比如，現實生活中，管理者在糟糕的情況下還依舊繼續投入大量資金或資源用于一個注定失敗的項目。隨著項目的進行，在管理者的眼中，完成項目本身會逐漸變得比經濟目標更重要。

而當人們在進行一項自己決定發起的方案時，如果收到該行動方案的負面反饋，我們往往不會選擇放棄，而是試圖通過扭轉失敗的行動來證明我們先前決定發起行動方案的正當性。這種行為我們可以通過認知失調理論進行解釋。

認知失調理論認為，當人們遇到與最初信念相矛盾的新信息時，我們會產生心理壓力導致負面情緒的出現。在升級的情境下，人們收到關于先前的行動方針的負面反饋，這時我們會通過自我辯護來減少這種負面情緒，緩解自身的失調狀態，這要求人們使我們先前的決策合理化。而當人們進行理性化時，我們傾向于消耗大量的核心心理資源。

因此，研究者推測，處于自我損耗狀態的個體更有可能放棄并停止追求一個失敗的行動過程，即自我損耗會削弱承諾升級，從而規避了潛在的損失。他們在實驗室環境下，先后開展了兩項實驗。

在第一項實驗中，研究者招募了84名參與者，并將他們隨機分為兩組。首先，參與者被要求閱讀一則決策升級情景材料。在該情景中，參與者被要求扮演一家軟件開發公司的研發總監的角色。

該公司已投資100萬美元研發一種技術產品，該產品可以監測家庭或辦公室的空氣質量，并通過智能手機應用程序發送警報。

參與者了解到，該項目已經完成了90%，但一家競爭對手公司已經宣布了一種類似的產品，據信這種產品更優越。然后，參與者被告知，他們將被要求決定是否再投資100萬美元用于開發空氣質量產品。

在參與者做出決定之前，他們需要完成一項打字的任務，研究者通過這項任務來操縱參與者們的自我損耗狀態。在無自我損耗組，參與者被要求完全按照電腦屏幕上顯示的那樣重新輸入段落;在自我損耗組，參與者被要求在重新輸入段落時不可輸入任何空格。

實驗的結果表明，自我損耗狀態下的參與者更愿意放棄項目，表現為承諾降級，而第二項實驗更加有力地證明了實驗一的這一結果。

可見，與放棄一個即將失敗的行動方案相比，繼續做下去或許需要更多的意志力和精神資源。換句話說，我們在身心疲憊的狀態下拿不出更多的心理資源去維持現狀，從而就會選擇放棄。因此，當維持非理性決策需要消耗心理資源時，疲憊的大腦可以幫助人們避免決策的偏見，從而提高決策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