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唯崢 楊茜茜
1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護理學院,武漢,430030;2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醫藥衛生管理學院,武漢,430030;3湖北省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農村健康服務研究中心,武漢,430030
心理護理(psychological nursing) 指在護理實踐中,護士以心理學知識和理論為指導,以良好的人際關系為基礎,運用各種心理學方法和技術消除或緩解病人不良心理狀態和行為[1]。心理護理對患者及其家屬乃至醫護人員的身心健康發展都有重要影響,近年來已成為學者們的研究熱點。但多數心理護理研究以干預試驗為主,即使是綜述類文獻,研究也過于表淺,缺乏數據支撐。利用文獻計量學方法對我國心理護理進行研究的文獻屈指可數,且多集中于某一具體人群或疾病,缺少整體把握。因此,本研究旨在彌補上述缺陷,促進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的研究與實踐。
基于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以“題名=心理護理(精確)OR關鍵詞=心理護理(精確)”為檢索式進行檢索,不限定文獻發表年限和文獻來源,排除英文文獻、會議論文,最終獲得文獻47755篇。
Cite Space是美國德雷塞爾(Drexel) 大學陳超美教授開發的一款基于Java平臺的文獻計量分析軟件[2]。本研究利用Cite Space5.4對納入文獻的作者、來源、機構、關鍵詞等進行可視化分析。此外,運用SATI 3.2軟件進行共詞分析,在關鍵詞詞頻統計的基礎上, 將高頻關鍵詞作為節點;中心度是指在網絡中具有“媒介”作用的節點[3],用節點之間的連線來代表詞與詞之間的共現關系, 得到可視化的關鍵詞共現網絡圖[4],連接線箭頭越多表示相互之間合作越密切[5];用突現詞來反映學科發展的新興趨勢和突然變化[6]。
收錄的心理護理相關文獻中最早發表于1982年,隨后文獻開始小幅度增長,但總體發文量較低;1992-2005年是第1個發展階段,1996年突破500篇,之后發文量顯著增加;2005年以后進入飛速發展階段,于2011年達到發文量的高峰,近3500篇。我國心理護理研究在90年代以后的近20年間發展趨于成熟,2011年成為至關重要的“拐點”,之后發文量開始下降,從2014年至今呈現穩定態勢,見圖1。
研究機構發文量可體現該機構在某領域的研究能力。發文數量靠前的機構分別為:解放軍總醫院、河南省人民醫院、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黑龍江省醫院、吉林省腫瘤醫院一醫院,他們的發文總量均過百,是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研究的主力軍,見表1。此外,研究表明我國心理護理研究機構間缺乏合作,僅存的一組合作關系包含四個節點機構,且均在山西省,說明我國心理護理領域機構跨省份合作較缺乏,見圖2。

圖1 我國心理護理研究發文量的時間分布圖譜

表1 發文量排名前十的研究機構

圖2 我國心理護理研究機構合作情況
我國心理護理研究發文量居前列的作者中,楊文東和劉曉虹以15篇的發文量并列第一,包美華和陳愛民以11篇的發文量并列第二,發文量在十篇以下者居多。
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研究主要形成了六個聯系較緊密的合著團隊,但各團隊合作關系之間較松散,且聚焦的內容關聯性較差,不利于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的研究合作與發展,見圖3。

圖3 我國心理護理研究學者合作分布情況
發文量排名靠前的期刊中只有《實用臨床護理學電子雜志》是護理雜志,其余多為信息類、醫藥類和健康類。比如《中外女性健康研究》、《首都食品與醫藥》,表明心理健康不僅是臨床工作者的重要任務,還與日常百姓的健康息息相關,見表2。

表2 發文量排名前十的期刊
不同于發文總量靠前的期刊主要為非護理類雜志,高被引論文的來源以護理類雜志居多,說明在護理類期刊上發表的論文質量相對較高、具有一定的權威性。發文時間越早,被引頻次靠前的幾率越大,但也有例外。例如王雪和李書群于2016年和2017年發表的論文被引頻次明顯高于許多早年發表的論文,見表3。

表3 中國知網數據庫收錄文獻高被引論文
心理護理干預、生活質量、焦慮、健康教育、抑郁、效果、心理狀態、負性情緒、護理滿意度、圍手術期是排名前十的高頻關鍵詞,見圖4和表4。節點N=86,連線E=517,共有抑郁、心理護理干預、護理、護理質量、負面情緒、gdm(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妊娠糖尿病)6個類別。研究發現,手術、惡性腫瘤和治療效果是2016-2017年的突現詞,反映了學科發展趨勢。

圖4 我國心理護理研究的關鍵詞共現分析圖

表4 我國心理護理文獻排名前十的高頻關鍵詞
趙嬌的研究指出,Pubmed數據庫中心理護理研究文獻最早發表于1971年,之后逐年增加,到1990年以后趨于平穩[7]。說明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研究相比國外起步晚了10年,且文獻量穩定趨勢的出現也比國外晚15年左右,我國心理護理研究還需加快步伐,向國外先進水平看齊。
排名前十的發文機構中,河南省有3所,廣東省和吉林省各有2所,其余3所機構分別位于北京市、河北省和黑龍江省。這表明人口數量和經濟水平是推動心理護理研究的重要動力,而依托于醫學院校的醫院在發文量上有顯著優勢。我國從事心理護理領域研究的機構主要分布于醫院、醫學院校等,但隨著社會辦醫的興起,也應該鼓勵相關社會醫療機構及企業展開該領域研究。此外,我國心理護理研究機構間合作較缺乏,應鼓勵不同省份,尤其是東中西部地區的跨區域合作,促進學科發展與學習借鑒,使各地因地制宜地探索適合本地區的心理護理模式。
研究發現,程軍、崔淑穎等六人形成的合著團隊均來自中國人民解放軍北京空軍總醫院空勤科;張娜、郭麗娜等五人形成的合著團隊均來自河北醫科大學第四醫院。合著團隊處同一單位雖便于溝通交流,但不利于學科間交流和思維碰撞。因此,提倡不同機構間進行心理護理研究合作,鼓勵醫生與護士乃至與患者進行心理護理模式的探索與合作,尋找適宜不同患者的心理護理干預方式。
論文發表時間越早,成為高被引論文的幾率越大。同時,論文被引次數還與論文發表期刊的影響因子有關。例如《中華護理雜志》的影響因子為2.999,《護理學雜志》為1.262,《實用醫學雜志》為1.107,均在護理學領域的期刊中排名較前,對我國高被引論文有一定貢獻。此外,論文本身的創新性是決定論文被引次數的關鍵因素。高被引論文中很少有重復的疾病,且對所研究疾病實施心理護理的干預較早,研究成果有重大意義。這啟示研究者要注重創新,開拓進取,勇于實踐,才能成為研究領域的領航員。
3.5.1 抑郁。據WHO預計,21世紀抑郁癥將與癌癥、心血管疾病一樣,成為危害人類健康的主要致病因素,嚴重影響人們的生存質量[8]。隨著當今社會生活節奏加快、壓力增大,焦慮和抑郁是患者及其家屬乃至醫護人員均可能出現的心理問題,勢必對其健康產生不良影響。陳建媚的研究指出,因軀體疾病住院的老年人抑郁發生率高達50.59%[9];張寶蓮等報道, 34.7%腦癱患兒家長存在不同程度的焦慮和抑郁癥狀[10];張紅亮指出,急診科護理人員的心理健康狀況較差, 抑郁、焦慮等情況較嚴重[11]。因此,政府及其有關部門應大力調動多學科人才,從預防、治療到康復全周期對抑郁進行研究并針對高危人群實施干預,有利于患者、家屬和醫務人員的身心健康,緩解社會心理問題,構建健康、和諧的社會。
3.5.2 心理護理干預。我國心理護理干預的措施主要包括:相處模式護理(主動與患者及其家屬溝通,關愛患者的生活起居)、疾病認知護理(通過宣教讓患者對疾病有正確認知,消除焦慮和擔憂)、健康教育護理(通過醫療教育使患者積極配合治療,避免盲從性)、環境護理(調整病房的溫度和濕度,保持病房的整潔衛生,使患者保持穩定的情緒)、音樂護理(根據患者病情和喜好播放音樂,改善患者的心理和精神狀態)等。此外,展陽妮等研究提出了階梯式心理護理模式(Stepped Care Model, SCM)[12],為患者提供三步以上強度不同的循證措施。
然而現階段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的干預研究還存在問題:一是大部分干預研究并未闡釋研究對象樣本量的確定方法,樣本量較少(100例以下者居多),且研究對象局限于某一醫院,樣本代表性欠缺。原因可能是醫院間合作較少,患者配合度較低。二是大部分研究并未嚴格按照隨機對照實驗的程序進行,分組帶有一定的隨意性,這可能降低研究的信度與效度。原因可能是目前國內心理護理干預研究方面缺乏完整統一的隨機對照試驗標準與規范。三是心理護理干預措施的研究深度和廣度不夠,大部分研究是基于前人經驗或實踐經驗展開的,尚未形成統一標準,缺乏統一規范的理論體系支撐。因此,我國心理護理領域的干預研究有待向實驗程序、規范標準、干預措施的統一化、制度化、科學化邁進。
3.5.3 護理質量。心理護理干預的實施不僅對患者情緒和生活質量的改善有顯著作用,而且能提高護理人員病房管理質量、基礎護理質量、護理操作質量。故需要對患者心理狀況(焦慮、抑郁水平)和生活質量的改善情況進行評估,同時對護理質量進行評判。可借助漢密爾頓抑郁量表 (HAMD)和漢密爾頓焦慮量表 (HAMA),Zung氏抑郁自評量表(SDS)和焦慮自評量表 (SAS)等[13-14]評估患者心理狀況,用生活質量綜合評定問卷 (GQOLI-74) ,36條目簡明健康情況調查量表 (SF-36),癌癥患者生活質量測定量表 (QLQ-C30)和科室自制的調查表等評估患者生活質量[14-16]。護理質量包括基礎護理水平、語言溝通能力、護理操作能力、護理服務態度、安全管理質量及風險管理意識6項指標,可采用李克特5級量表進行評判。
手術作為一種疾病治療手段,雖能在很大程度上提高疾病的治愈率,但術前患者緊張恐懼、不安焦慮、怕疼怕痛等不良情緒的出現,會對手術的順利進行和術后的康復產生不利影響。因此開展術前心理護理的干預有重要意義,針對不同手術患者制定個性化、多樣化的心理護理干預方案將會是未來心理護理研究的前沿和趨勢。
近年來惡性腫瘤在世界發病率中位居前列,但目前惡性腫瘤的治療手段主要是手術和化療,兩種方式均會給患者的心理狀態和生活質量帶來不良影響。隨著我國醫藥衛生事業的發展,惡性腫瘤患者的存活率不再是衡量治療效果的唯一標準[17],醫院開始關注緩解患者身心痛苦,提高患者生命質量[18],給予其更多的心理照顧,可應用姑息治療改善惡性腫瘤患者的生活質量[19]。
此外,“治療效果”也將是未來的研究前沿方向。對實施心理護理干預的結果進行評價,既是護理程序的一個重要步驟,也是評估干預是否有效并進行后續調整的重要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