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倒計時

千帆過

一

00：00：05

在一家新開業的肯德基店旁，一個正在用手機掃碼的學生頭頂顯示著鮮紅的數字。

陳毅然走上前去，一把將他的手機奪下，然后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向外面跑去。

被搶手機的人是個大學生，在原地愣了一秒后，緊跟著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后跑了不到十米，只聽“轟隆”一聲，震得街道兩旁商店的玻璃集體呻吟。

學生回頭望去，只見肯德基店前巨大的廣告牌拍在地上，頓時覺得雙腿一軟，一個踉蹌。

陳毅然眼疾手快，將差點兒跪倒在地的學生扶起，又將他的手機還了回去。

肯德基的經理不知何時跑了過來，連連對陳毅然二人道歉，并拿出兩張會員卡賠禮。

陳毅然拒絕了經理的好意，見學生頭頂的數字變成白色的六位數，寒暄幾句后便轉身離去。

走了幾米，陳毅然轉身瞥了一眼經理的背影，在心里嘀咕一句：真是個長壽的人啊。

二

一家面館里，陳毅然心不在焉地吃著牛肉面，通過桌子上玻璃的反射，隱約可以看見自己頭上的數字：21：27：07。

經過肯德基的測試，陳毅然可以肯定頭上的時間不是自己的壽命，而是一個劫難，只要找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躲過去便萬事大吉。

“你好，這里有人嗎？”一個聲音打斷了陳毅然的思緒。

雖然陳毅然一人占著四人份的桌子，可是整個面館只有陳毅然一個客人，為什么還要和自己坐在同一張桌子旁？

“沒人。”陳毅然吐出兩個字，并抬頭看了對方一眼，當看到對方頭上的數字時，嚇得他連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4869741：58：23——

七位，陳毅然整整數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數錯，心情激動之余腦海中又多了一個疑問：“人可以活這么久嗎？”

“看來我沒找錯人。”坐在陳毅然對面的男子年齡不到三十，戴著一副銀色眼鏡，溫文爾雅。

“你，你要找我干什么？”陳毅然試探性地問道。

“你在肯德基前救人時，我就站在對面的水果超市里，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可以看到別人的時間。”

陳毅然沒有反駁。

三

“初次見面，我叫葉楓，是一個時間銀行家。我的能力就是用時間產生時間。”言罷，葉楓雙眼一閉，頭上白色的數字變成了金色，并以飛快的速度增長著，這一幕看得陳毅然目瞪口呆。

“雖然我的時間比常人多了一點兒，卻無法知道具體的數字，能力不分高低，關鍵還是看它的主人如何去使用。”

陳毅然聽出了他的意圖：“你要我幫你做什么？”

“我要你幫我找一個人，他頭頂的時間是黑色的。”

“黑色？”陳毅然皺眉，“那種人是干什么的？”

“時間獵人，以別人的時間為獵物。在一個區域內往往只有一個人，就像獵豹一樣。我可以肯定最近被一只獵豹盯上了。”

“聽你這么一說，感覺他們很厲害，找到了人又能怎么辦？”

“這你不用擔心。”葉楓從懷里拿出一張巴掌大小、閃著金光的銀符，“只要將這張符咒貼在他的身上，就算他變成天使也逃不出去。如果你幫我抓住了他，我會給你十萬小時的時間作為報酬，而且你身上的詛咒也會隨之破解。”

陳毅然想起頭上僅剩兩位的數字，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雖然我無法像你那樣看到具體的時間，但可以判斷出你所處的狀態，你的能力是最近才有的吧？”

陳毅然咽了一口口水：“也就是說，根本就沒有什么災難降臨。”

“沒錯，本來你在昨晚就會死的，但你在瀕死狀態下覺醒的能力救了你。”

四

陳毅然和葉楓兩個人幾乎找遍了大半個城市，卻沒有發現一個頭上時間是黑色的人。最終雙腿酸痛的陳毅然直接跌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說什么也不走了。“我說，你是不是有臆想癥啊！覺得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要害你。”

“你哪兒那么多廢話。”同樣煩躁的葉楓坐在陳毅然的身旁，“如果你覺得我騙了你，就好好看看自己頭上的時間。”

葉楓一句話將陳毅然澆了個透心涼，借助手機屏幕，他可以看到頭上的時間僅剩七個小時。

“算了。”陳毅然將手機扔到一旁，“老子認命了，也許我命中注定躲不過此劫，只求下輩子投胎做個長命人。”

“哎哎。”葉楓用手推了推陳毅然。

“別煩我。”陳毅然一抖肩膀，“讓我好好享受一下僅剩的時間。”

“你有信息。”

發信息的人是陳毅然的合租室友江帆。

“你在哪兒呢？什么時候回來，我忘帶鑰匙了。”

“馬上回去。”陳毅然打完這幾個字后，便關了手機。

葉楓見陳毅然要走，也跟著站了起來，將銀符從衣兜里拿了出來交到后者的手上：“祝你好運。”

五

陳毅然身體僵硬地打開防盜門，江帆進門后，見陳毅然還站在原地，回頭問道：“你不進來嗎？”

陳毅然的喉結上下滾動，嗓音略帶沙啞地說道：“我還有事，要打個電話。”

江帆進屋后，陳毅然撥通了葉楓的手機，沒過多久電話接通。

“我找到頭上時間是黑色的人了。”

“你等著，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后，陳毅然推開江帆臥室的門，后者正專心致志地打游戲。陳毅然像往常一樣舉起右手在他的肩頭重重地拍了一下，只不過這次手中多了一張銀色的符咒。

當符咒貼到江帆的身體上時，只見其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身體直接砸在鍵盤上，陳毅然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繩子將他固定在椅子上。

“我說，你對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你綁那么緊干什么？”

“我也是今天才發現你原來是個時間獵人。”

陳毅然一句話讓江帆立即不再發聲，任由其處置自己的身體。

六

陳毅然指了指自己頭上僅剩個位的數字問：“為什么我把符咒貼在他的身上，詛咒還沒有失效。”

“不，不是他。”看到江帆后葉楓連連搖頭。

“不是他還……”陳毅然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嘩啦”一聲，窗上的玻璃散落一地，一個壯碩的黑影緊隨其后翻窗進來。

“不！”躲開碎玻璃后，陳毅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室友江帆的胸前深深地插著一把匕首，而匕首的主人居然是肯德基的經理。經理的臉上帶著猙獰的微笑：“謝謝你們幫我。”

黑的。陳毅然盯著經理頭上那串漆黑的數字，再三確定上午看到的那串數字是白的。

經理掐住陳毅然的脖子，頭上的數字又變成了白色。陳毅然猛然頓悟：“當時間獵人對你抱有殺意時，頭上的數字就會變白。”

不過一切都晚了，陳毅然痛苦地閉上眼睛，如果一切可以重來該有多好……

在兩人身后的鏡子里，陳毅然的時間正飛速歸零，當時間僅剩最后一秒時，變成了金色……

七

22：27：07

一大早醒來，陳毅然就發現自己頭上多出了一串數字，無法觸摸，也不會遮擋光線，而且數字在不斷地減少，頻率間隔大概是一秒鐘。

想了半天，陳毅然也沒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倒是肚子開始咕咕亂叫。想起附近新開了一家肯德基，他找出室友江帆帶回來的打折券……

選自《故事會文摘版》201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