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左手上

顧西望

她們說，喜歡是看到一朵花你會摘下來;而愛一朵花，你會為它澆水。我對你的喜歡是不愿意摘的喜歡，比愛少一點兒，比喜歡要多一點兒，這是喜愛，對嗎？

第一次注意到你，你在樓下的櫻花樹下和一個短頭發的姑娘抱在一起開懷大笑，不知道那個女生說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讓你忍不住捧腹。

后來回想起，我還覺得有點嫉妒那個女生，她可以讓你笑得那樣開心。櫻花落下來，掉在你的頭發上，溫柔地觸碰你的發梢。不知道哪里吹來的風，吹得你眼神透亮，陽光從櫻花樹梢打下柔影印在你的臉上，我的腦子剎那間“嗡嗡”作響，周遭一片寂靜，我什么都聽不見，除了你什么也看不到。

我這么說是不是會顯得矯情？同桌小Z和我說，這世間哪有那么多風花雪月？咱們理科生講究的是事實論證。

可是，后來，我站在你站過的樹下看見樹上的鳥窩，會想著你是不是也看到過，看見新生的嫩芽長在你的窗口，會覺著你微微側頭就能看見該有多美好。路過你的窗口會假裝不經意放一朵白色的小花，有時候是一片綠色的葉子，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過。

那些無關風月的小事，我通通想和你分享，單方面的竊喜就很好。喜歡你之后，我不再在乎依據，即便是偶然的相遇，也足夠讓我歡呼。

班上的女孩兒正是愛美的年紀。樓上班級有一個姑娘從門口走過，整個教室就彌漫起一股濃郁的香氣。我問這是什么味道，坐在我前面的同學鄙視我說：“像你這種直男就不懂了吧？這是香奈兒香水的味道。”

我回家查了“香奈兒”和“直男”兩個詞語，前者很貴，后者很傷人。

這些都是香精的味道，而我喜歡你的味道，像大自然一樣的，風的味道混著青草香。這世間再沒有什么比純粹更動人了。

你看外面的月亮，是太陽的倒影，日光明亮，月光也溫柔。

夏目漱石說，月色真美。

我想過很多次，如果你喜歡上一個人應該是什么樣的？應該是會笑著的，哭著的，難過的，會暗暗神傷又璀璨明亮的。無數次，一遍遍在腦海里回蕩著。

我唯獨不敢自己去驗證。因為單單想，倘若你的喜怒哀樂和我無關，我就會開始難過，患得患失。

L無意中說你知道我的存在的時候，我想我應該是非常高興的，下午回家吃飯的時候也掩飾不了眼里的笑意，被母親敲著碗質問：“傻樂什么？趕緊吃飯！”

盡管我知道其實你根本不知道我長什么模樣，只是從語文老師嘴里聽到過我的名字，那是我第一次慶幸，我的語文成績還不錯。

年少的喜歡真是一個好東西，好像我所有的任性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或許明天會和你告白，或許后天，又或許是大后天，大大后天，下周、下個月、明年，或許永遠不會說出來。

青春唯一的好處就是這樣，好像我可以說很多，懷很多期待，也可以隨時改變不受束縛。就像小時候我說夢想是成為科學家，現在物理、化學一塌糊涂也可以被寬恕，不會被嘲笑。

你知道嗎？月亮高高掛在天上是屬于所有人的，只有落在我手上的月光，是屬于我自己的，那么溫柔體貼，和你一樣。

明天又能見到你了，為此我對每天的日出都滿懷期待。

我喜歡你是一個秘密，秘密從來都是這樣的，秘而不宣，即便我希望你知道，我也不說出來。

距離高考還有30天，我打聽到了你理想的學校，希望9月的時候我可以微笑向你走過去，說一句“好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晚安，大家的月亮。

晚安，我的月光。

編輯/廣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