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博,金校名,楊 俊,韓增林,蘇 飛
1 遼寧師范大學海洋經濟與可持續發展研究中心,大連 116029 2 浙江工商大學旅游與城鄉規劃學院,杭州 310018
伴隨著“十三五”發展規劃中海洋強國戰略的提出,海洋經濟發展已經成為帶動整個國家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而海洋漁業作為藍色農業的重要支撐,是海洋經濟發展的基礎。中國依靠7%的耕地養活了22%的人口,在大農業范圍下,中國陸地農業在一定程度上達到飽和狀態,而開發海洋農業則成為現代化農業發展的突破口。海洋漁業資源作為現代化農業發展的一部分,成為了維護中國糧食安全的新途徑?!叭r問題”的背景下,加強對海洋漁業資源的合理利用和發展海洋漁業可以解決漁民脫貧問題。同時為響應 “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戰略任務,將海洋漁業資源開發與海洋漁業二、三產業融合發展,從而促進城鎮化和新農村建設。但目前海洋漁業資源衰退和生境破壞現象并未得到根本性改變,中國海洋漁業依舊面臨發展方式粗放、海域污染嚴重等諸多嚴峻挑戰,由此海洋漁業發展過程中的脆弱性問題日益突顯。脆弱性是全球變化和可持續發展研究的核心問題之一[1- 3],有關脆弱性評估、脆弱生態環境的可持續性管理等研究逐漸成為全球性研究熱點[4- 10]。該研究起源于20世紀60年代末期的自然災害研究[11],發展于20世紀80年代初期的糧食安全中的權利理論研究[12],近年來MAB、IGBP、IHDP等國際性科學計劃均涉及到脆弱性研究,加速了各界學者對其研究的進程[13-15]。
國外對于海洋漁業脆弱性研究已由單一擾動因素向多重擾動因素轉化。Himes-Cornell等[16]從社會生態系統視角對阿拉斯加的漁業社區脆弱性進行評析;Allison等[17]構建了脆弱性模型,評價全球132個國家的海洋漁業在面對氣候變化影響下的經濟脆弱性;Cinner等[18]通過環境暴露、生態敏感性、生態恢復潛力、社會敏感度以及社會適應能力5個要素評價肯尼亞12個珊瑚礁漁業的社會生態系統脆弱性;Das等[19]根據敏感性、暴露性和適應能力之間的函數關系建立了脆弱性指數,評價了氣候變化下印度西孟加拉邦13個縣的內陸漁業的脆弱性。國內研究多以海洋漁業資源可持續利用及海洋漁業轉型研究為主。在海洋漁業資源可持續利用方面:孫康等[20]從時、空角度分別闡明海洋漁業資源可持續利用特征的具體表象;唐議等[21]認為中國海洋捕撈業整體趨于穩定,通過規范捕撈制度有利于促進海洋漁業資源可持續發展;褚曉琳[22]認為應將預警原則納入到中國海洋漁業資源的可持續利用之中;在海洋漁業轉型方面:同春芬和夏飛[23]明晰了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結構;耿愛生和周春芬[24]指出海洋勞動力轉型是海洋漁業轉型的重要部分;楊林和蘇昕[25]提出海洋漁業產業結構亟需優化轉型,實現海洋漁業經濟效益和生態效益相結合,避免出現產業同構。相比于國外,國內主要是針對海洋漁業面對氣候沖擊時的脆弱性進行了度量[26]。
鑒于此,本文嘗試構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研究框架,以中國沿海地區(不包括港澳臺地區)為例,運用三軸圖法揭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結構演化規律,表明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顯著。采用Topsis法和障礙度評價模型,揭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時空演化特征及其影響因素,以期為中國海洋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方向指導。
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生產總值占比海洋經濟生產總值逐步下降,由2001年的10.1%下降至2015年的6.7%,表明海洋產業結構不斷調整升級,進一步反映了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的優勢減弱,對海洋經濟發展的貢獻率逐步降低。
根據三軸圖法的原理[27],利用海洋漁業三次產業結構重心運動軌跡來描述海洋漁業產業結構演化過程。選取中國海洋漁業三次產業分別占海洋漁業經濟總GDP比重為基準數據,建立仿射坐標系,繪制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結構演變路徑(圖1)。

圖1 中國海洋漁業三次產業結構演進軌跡Fig.1 Trajectory of three industrial structure of marine fisheries in China1—6:仿射坐標軸以及兩軸角的角平分線把平面分為六個區域分別記作區域1—6;01—15:為2001—2015年15年內各年份
(1)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結構演變呈現左旋演進模式。演進軌跡由第一象限向第六象限過度,三次產業結構正在從“一二三”逐步向 “一三二”模式轉變。表明中國海洋漁業產業正由初級階段向低級階段正向發展,發展勢頭良好,但轉型速度較為緩慢。
(2)在中國“十五”和“十一五”期間,海洋漁業產業保持“一二三”初級化的發展模式,自“十二五”起海洋漁業產業結構發生變化,海洋漁業第三產業比重逐漸提高,但仍以海洋漁業第一產業為主導,產業同構現象明顯,并伴隨以粗放式經營為主進行生產作業,集約化和現代化養殖水平較低;海洋漁業二、三產業占比較小,中國海洋漁業產業高度化程度較低,對于海洋水產加工業、建筑業以及海洋漁業流通和服務業發展相對遲緩,核心科技支撐力不足,缺乏水產品精深加工,漁民過度依賴海洋資源對轉產轉業的觀念還未提升,相關產業融合度低,造成海洋漁業產業結構配比不合理。因此,急需加強海洋漁業產業結構由初、低級階段向中、高級階段轉變。
(3)從脆弱性角度來看,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結構以捕撈業和養殖業為主造成海洋漁業勞動力、技術和資金等各種生產要素過度集中,并直接影響了海洋漁業二、三產業的勞動力、技術和資金等生產要素的投入,阻礙了海洋漁業的高級化發展。同時海洋漁業過度集中于第一產業,造成海洋資源衰退、生境破壞、海洋漁業生物多樣性減少等問題,迫使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加大。
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是基于海洋漁業可持續發展需求,解決海洋漁業產業發展與環境、資源之間的矛盾而提出的,旨在參照自然系統的物質循環和能量流動模式,重塑現有產業經濟模式,從資源的高效利用、減少廢棄物的排放等方式獲取經濟效益與生態效益的統一。該系統由海洋漁業產業子系統及海洋漁業環境子系統構成[28](圖2)。海洋漁業產業子系統是以海洋漁業資源開發、利用為核心,包括海洋捕撈業、海水養殖業以及以海洋捕撈業及海水養殖業延伸出的上下游產業。海洋漁業環境子系統包括海洋漁業生態環境和社會環境:海洋漁業生態環境指海洋生物資源總體及其生長環境,海洋漁業生態環境與海洋漁業生物之間存在相互影響及作用,一定程度上關系到海洋魚類的生存、發育、繁殖、死亡、補充、行動、分布及資源盛衰;海洋漁業社會環境指以海洋漁業產業為基礎進行生產或生活的人們所形成的具有海洋特色的道德標準、思想觀念、教育、法律、政策、科技等社會性要素。
中國海洋漁業發展中存在的脆弱性問題逐漸突顯。這種脆弱性除了來自于系統自身內部結構先天的不穩定性和敏感性之外,更主要的是來自于外界的壓力和干擾使系統遭受損害而發生不可逆變化。前者為結構性脆弱性,后者為脅迫性脆弱性。中國沿海地區由于受到海洋資源、結構、體制和市場等方面的約束,面臨著可持續發展的綜合性問題,海洋漁業資源過度開發導致資源枯竭、生態破壞甚至是環境災害。長期以來,過度依賴海洋漁業資源而形成的單一化產業結構,多樣性經濟結構未成熟,缺乏培育海洋漁業產業競爭優勢的外部條件,導致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的結構性脆弱。在經濟全球化背景下,技術進步和產業結構升級,使海洋漁業開發與利用面臨較大的外部競爭壓力,威脅著沿海地區經濟的穩定性和持續性,導致沿海地區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的脆弱性顯著升高[29]。

圖2 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邏輯框架Fig.2 The framework of marine fisheries industry ecosystem vulnerability of China
依據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內涵,以Gallopín[30]提出的敏感性-應對能力(Sensitivity-Response capacity)作為脆弱性評估框架,選取12個一級指標和23個二級指標,構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評價指標體系(表1)。
鑒于數據的可獲取性,將2001—2015年作為研究的時間序列,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31](2001—2015年),《中國海洋統計年鑒》[32](2001—2015年),《中國漁業統計年鑒》[33](2001—2015年),《中國區域經濟統計年鑒》[34](2001—2015年),《近岸海域環境質量公報》(2001—2015年),《中國海洋災害公報》(2001—2015年)。其中部分數據通過相關公式進行二次轉化,如下:

表1 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評價指標體系及權重
①表中符號“+”表示該指標為正項指標,符號“-”為負向指標。②近岸海域一二水質占比:近岸海域一、二類水質是適宜海洋魚類生長繁殖等環境條件,受工業化和生活污水過量排放導致海域中氮、磷、鹽等營養物質超標,加劇水域中細菌病毒滋生進而致使海水富營養化和赤潮等災害發生,同時還伴有石油類等化學污染物質影響海洋魚類生存環境
(1)海洋漁業產業資本收益率=海洋漁業產業年增加值/海洋漁業產業年產值×100%;
(2)海洋漁業二、三產業貢獻率=(海洋漁業第二產業產值+海洋漁業第三產業產值)/海洋漁業經濟總產值×100%;
(3)恩格爾系數=各地區食品總支出/各地區消費總支出;
(4)海洋漁業工業固體廢物處置量=工業固體廢物治理量×(海洋漁業經濟總產值/國民經濟總產值)。
依照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內涵,結合敏感性-應對能力評估框架,利用函數表達式分別從該框架下的兩個構成要素分析:系統面對擾動的敏感性因素(S)和系統面對擾動產生的應對能力(R)。二者對脆弱性產生的效用是非均等的,計算公式如下:
Vi=(W1×Si)/(W2×Ri)
(1)
式中,Vi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指數;Si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敏感性指數;Ri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應對能力指數;W1為敏感性指數權重;W2為應對能力指數權重。
由于脆弱性影響要素與脆弱性之間存在復雜的非線性關系,而Topsis法[35](Technique for order preference by similarity to an ideal solution)是一種有效的多目標決策方法,旨在基于對原始數據矩陣進行標準化之后確定各指標的最優解和最劣解,進而通過各評價指標與最優解和最劣解的歐式距離,從而得到評價對象與最優值的貼近程度作為最終評價結果依據,并結合熵值法[36]將已確定的權重賦予到敏感性和應對能力指標下,最終測算出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程度。
將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指數的平均值(AVG)=1.70和標準差(SD)=0.51,利用均值標準差分類統計法[37],計算得出當脆弱性指數(V)處在0—1.19為低脆弱性;處在1.19—1.70為中等脆弱性;處在1.70—2.21為較高脆弱性;處在大于2.21時為高度脆弱性。并以此作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評價標準,采用自然斷裂法,選取2001年、2005年、2010年和2015年為代表節點,借助ArcGIS 10.2將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空間演化趨勢可視化。
3.3.1 時間演化特征
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指數呈現階段性變化(圖3)。

圖3 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敏感性、應對能力指數變化Fig.3 The trends of vulnerability, sensitivity and response capacity of marine fisheries industry ecosystem from 2001 to 2015
(1)2001—2008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指數在16.5左右。受20世紀90年代末期大規模海洋捕撈影響所致,中國海洋漁業資源受損,生態環境受到嚴重威脅,敏感性程度較高,由此國家提出實施海洋漁業捕撈“零增長”及“負增長”計劃,積極有效地緩解了海洋捕撈強度。同時該階段海洋漁業對海洋經濟貢獻度較高,沿海地區勞動力對海洋漁業依賴程度較強,必然注重對海洋漁業的調控力,削弱了由于災害頻發和環境污染所致的高敏感性因素,使系統脆弱性處于平穩階段。
(2)2008—2011年,中國海洋漁業受國際金融危機嚴重沖擊的滯后性影響,長期處于低迷狀態,且頻繁受赤潮災害的擾動,年均災害損失高達131.3億元。與此同時,國家將海洋經濟發展重點從海洋漁業中轉移,使海洋漁業占海洋經濟比重下調均至7.2%,相應的應對能力指數開始出現大幅下滑,導致系統整體脆弱性指數回彈,表現為由2008年的15.9上升至2015年的21.5,達到峰值。
(3)2011—2012年,正值“十二五”發展的初期,政府加強對海洋漁業產業宏觀調控力,優化海洋養殖布局,控制海洋捕撈量,推動海洋漁業設備更新,使應對能力指數保持平穩且略有小幅上揚,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明顯回落。
(4)2012—2015年,中國在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的應對能力方面又出現新一輪降低。期間,全國重點監測區的河口、海灣、灘涂濕地、珊瑚礁、紅樹林等地區多處于亞健康或不健康狀態,引發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結構比例失衡,導致其脆弱性成為繼2008年之后的又一個新的增長拐點。表明近年來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整體發展態勢不容樂觀,未來若不能及時降低敏感性要素,提升應對能力,最終會使整個系統脆弱性面臨進一步惡化態勢。
3.3.2 空間演化特征
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等級空間分布整體呈現南高北低的集群化特點。以上海為界南北劃分明顯,上海以北地區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低于上海以南地區的系統脆弱性;其次,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較高地區多集中于浙江、福建、廣東三省,由于這些省份均為中國海洋漁業捕撈大省,海洋漁業外貿依存度較高且產業結構較為豐富,所在海域受自然災害影響次數較為頻繁等方面影響所致??傮w來看,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整體處于中等和高度脆弱性之間,而低脆弱性只存在個別年份的個別省市,說明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發展亟需進一步協調改進。
根據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等級在ArcGIS 10.2中的演變軌跡,劃分為4種脆弱性空間演化結構:“U”型脆弱性結構,“線性上升”型脆弱性結構,“波浪”型脆弱性結構以及“平穩”型脆弱性結構(圖4)。

圖4 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脆弱性等級空間分布Fig.4 Vulnerability degree distribution of the marine fisheries industry ecosystem in China from 2001—2015
(1)在“U”型脆弱性結構省份中,河北省、江蘇省屬于中-低-中型脆弱性;福建省、廣東省屬于高-較高-高型脆弱性。
河北省作為《全國海洋發展規劃》中明確規定的五個開發區之一,位于環渤海的核心,以較強的科技輻射力使得河北省在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中一直保持中等較低水平。2005年,河北省海洋漁業總產量為99萬t,比2000年增長22.3%,豐富的海洋漁業資源使河北省養殖業成為該省海洋漁業增產增效的主力。但隨著近幾年的經濟發展,港口建設,石油開發,工業廢物排放使近岸海域遭受污染,近海生態系統失衡使得海洋捕撈業、養殖業發展緩慢,導致近期系統的脆弱性有所上升;江蘇省海洋資源稟賦有限,沿海生態環境承載力下降制約了海洋漁業可持續發展,但江蘇省不斷提升海洋漁業科技水平,緩和了江蘇省海洋漁業發展因內外部擾動而帶來的脆弱性增長。2015年,江蘇省設立省科技攻關專項,為海洋漁業深化發展奠定基礎;福建省近15年來隨著海洋經濟轉型的深入,不斷加強臨海工業建設,發展海洋交通運輸業,一定程度上沖擊了海洋漁業養殖空間,沿海漁民“失?!爆F象突顯。同時海洋污染排放導致近海漁業病蟲害滋生,赤潮災害面積2010年突增至2475km2,破壞海洋漁業資源的再生性;廣東省對南珠進行長期高密度開發,導致海洋漁業資源嚴重枯竭,漁獲物以小型化、低值化為主。作為風暴潮影響的高發地帶,加之近海海域水體污染未得到有效改善,造成海洋生物多樣性的破壞,2005年后惡化趨勢仍持續蔓延。以及從事海洋漁業作業人員素質低下,缺乏綜合性科研隊伍等多重因素共同導致廣東省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居高不下。
(2)在“線性上升”型脆弱性結構省份中,山東省屬于中-較高-高線性上升型脆弱性,上海市屬于中-較高線性上升型脆弱性。
山東省因當地經濟對于海洋漁業依賴程度高,年均海洋捕撈量高達248萬t。資源開發逐年加大致使近海海域污染嚴重,部分海洋功能區環境質量欠佳并伴有災害擾動,加重海洋生態資源承受力。 2009年,渤海共出現4次油污染事件,4次赤潮面積達5279km2,對于捕撈產量大省的山東造成了較大損失,使得系統脆弱性呈現不斷攀高趨勢;上海市在“十五”至“十二五”期間不斷加強污染源頭治理,海洋生態環境和資源多樣性得到有效保護,但其海洋漁業產業發展受地理條件制約,海岸帶灘涂面積近年來呈遞減趨勢,可開發的空間資源逐年退減,長江入??谖鬯欧湃晕吹玫礁拘远糁?雖然科技實力雄厚,但海洋漁業科技人才與機構仍顯匱乏,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使得上海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由中等向較高脆弱性轉變。
(3)在“波浪”型脆弱性結構省份中,海南省屬于低-中-低-中型脆弱性。
受地理環境因素影響,海南省海洋漁業資源豐富,自然環境良好使其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處于較低水平。2013年《國務院關于促進海洋漁業持續健康發展的若干意見》令海南省海洋漁業產業發展方向定位為控制內海,拓展外海,發展遠洋。但相關技術人才的匱乏及單一的海洋漁業產業結構使海南省在海洋漁業發展上面臨瓶頸,同時在政策方針的指導下海南省不斷嘗試探索新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發展方向,所面臨的敏感性和應對能力在不斷磨合,因此系統脆弱性呈現波浪式演變結構。
(4)在“平穩”型脆弱性結構省份中,遼寧省、天津市、廣西省均展現為“平穩”型中等脆弱性;浙江省呈現“平穩型”高度脆弱性。
遼寧省和天津市受自然災害影響程度較低并在環渤海地區加大壓縮捕撈強度。2006年,遼寧省借助與國家海洋局簽訂的《關于共同推進遼寧沿海經濟帶“五點一線”發展戰略的實施意見》,加緊轉變海洋漁業產業結構發展現狀,截至2012年,全省海洋養殖與海洋捕撈比值為67.3∶32.7,產業結構趨于優化。同時政府加大對二者海洋自然環境保護區和種質資源保護區的建設力度以降低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敏感性。但二者處于中等脆弱性,原因在于遼寧省海洋漁業科技發展水平低下,科研成果轉化率低,且處于以勞動密集型為主的粗放式海洋漁業經濟發展模式。天津市在快速發展城鎮化的同時破壞近岸水域環境,一定程度影響了海洋魚類棲息地;廣西省海洋漁業經濟發展緩慢且總量小,受災害影響程度低,內外擾動因素變化程度不明顯,但產業結構以傳統型海洋漁業為主,先進水產開發技術投入力薄弱及海洋環境保護力度不足使其長期處于中等脆弱性;浙江省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一直處在高度脆弱性狀態。70%以上沿岸海域呈現富營養化,生態環境極為脆弱。作為中國海洋漁業捕撈大省,年均海洋捕撈量居全國首位,浙江省對海洋生物資源過度開發致使海洋漁業資源日趨貧瘠,同時缺乏災害預警及防護措施無法對抗高頻次的海洋災害干擾,更加加重該省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
為進一步探究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主要影響因素,以降低系統脆弱性來提高海洋漁業的可持續發展,引入了障礙度分析,障礙度即阻礙降低系統脆弱性的影響因素。對表1中的23個二級指標進行分析。其中障礙度模型計算的公式如下:
(2)
式中,Wi為第i項指標的權重值,Pi為第i項指標的標準化值,Ei為第i項指標對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影響程度。根據公式(2)得出2001—2015年中國沿海各省市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障礙度值,并從中分別篩選出前3位影響因子,最終得出2001—2015年內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主要影響因素(見圖5)。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主要影響因素多集中在敏感性層面,尤其偏重于海洋漁業環境子系統。其中,系統脆弱性變化一方面受其自然因素作用,如海洋地貌受地殼運動而引發突變,氣候變遷導致水文變動,綿長的海岸線、狹長的海域環境易使沿海地區遭受風暴潮等海洋自然災害的侵蝕,加之大氣中氮、磷等元素透過大氣干濕沉降進入海洋造成海洋水體表面出現富營養化、赤潮等威脅著中國海洋漁業生物多樣性延續和海洋漁業產業發展;另一方面,受其人為因素影響,如人類對海洋生物的不合理捕撈致使魚類年齡結構、生長周期被破壞進而加劇魚類資源衰竭,工業化廢水和高密度人口聚集地生活污水的過量排放入海,使得大量營養物質迅速滋生造成海域水體污染,以及大批量的“圍海”活動、高強度的海洋開發和海洋工程興建使近岸灘涂等資源被迫壓縮導致海洋魚類生境破壞。由此,海洋漁業產業的發展與魚類生存所依賴的空間環境因素關聯度較大,未來發展方向應當有所側重。

圖5 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主要影響因素Fig.5 Major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he marine fisheries industry ecosystem vulnerability in China during 2001 to 2015
(1)天津市、上海市在分別響應“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等戰略,不斷提升經濟發展速度的同時,更要兼顧生態效益,將關注焦點投向近海海域環境治理工作中。2001—2015年內,上海市近海海域一、二水質占比均在5%左右,環境質量低下是導致兩個地區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面臨脆弱性的主要原因,所以亟需加強入海口污染源監測;天津市在不斷調整海洋生態環境保護的同時要加強引進海洋漁業產業科技人才和逐步完善技術推廣體系,提高科技成果轉化率,走科技含量高且污染少的綠色、循環發展之路。
(2)遼寧省、福建省應不斷減少工業污染入海排放量,實施清潔生產。遼寧省作為中國重工業發展的重要基地,工業廢水殘渣二次清潔急需大力貫徹落實,以免影響魚種繁殖生長等環境。福建省在控制近岸污染排放的同時兼顧把握海洋災害預警調控,以降低系統外部脅迫性擾動。
(3)河北省、江蘇省應優化對海洋漁業產業的設施設備投入力,為謀求海洋經濟綠色發展,進行機動漁船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以清潔型機動漁船取代高耗能漁船。同時提升海洋漁業從業人員的技術水平,引進專業化科研隊伍和先進的科研設施來為漁民提供系統化服務。
(4)山東省、浙江省、廣東省海洋災害影響較為顯著,要增強其海洋災害檢測與防護預警工作,避免因災害對海洋漁業產業造成經濟損失。
(5)廣西省在加快推進城市化進程中需降低涉水工程對近海海域和灘涂資源的擠占,著力保護水生生物的棲息地,拓寬傳統海洋漁業生長空間,積極推進海洋漁業產業轉型,促進海洋漁業三產融合。
(6)海南省應利用其豐富的海洋自然資源條件,縮減對近岸海域水產資源的捕撈強度,增加對海洋漁業資源開發利用的廣度和深度,并提升漁民養殖技術。同時,將目光投向發展遠洋漁業,加強對遠洋漁業統籌規劃,從而進一步促進海洋漁業產業多元化。
本文界定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內涵,構建敏感性-應對能力的脆弱性評價模型,分別從海洋漁業產業子系統和海洋漁業環境子系統建立4個方面的評價指標體系。運用三軸圖法判定中國海洋漁業產業所處階段,并將熵值法、Topsis法以及障礙度模型相結合,揭示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時空演化及影響因素。結論如下:
(1)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結構單一且長期處于初級階段。近年來,海洋漁業產業結構正由“一二三”逐步向“一三二”模式轉變,由初級化向低級化正向發展,發展勢頭良好,但轉型速度緩慢。
(2)時間維度上,2001—2015年中國海洋漁業以2008年為轉折點,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呈現由小幅波動向大幅提升轉變的階段性特征。
(3)空間維度上,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表現為南高北低的集群化特點。依據系統脆弱性等級演變軌跡將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劃分為“U”型、“線性上升”型、“波浪”型、“平穩”型脆弱性演化結構。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較高的地區主要集中于浙江、福建、廣東三省,其發展態勢不容樂觀;遼寧省、天津市、河北省、江蘇省、廣西省、海南省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多表現為中等脆弱性,照比浙江、福建,廣東三省整體向好。山東省在系統脆弱性中呈現逐步增強的發展趨勢,上海市則表現為由中等脆弱性向較高脆弱性的線性上揚,如不加強二省的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預警,未來極有可能進一步惡化。
(4)通過篩選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影響因素,有針對性地提出了未來中國海洋漁業可持續發展的建議與措施。不斷提高海洋環境整改力度,優化海洋漁業產業結構,大力發展遠洋漁業,提升海洋漁業科技人才投入力等應成為未來中國海洋漁業可持續方向發展的目標導向。
通過探討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的問題,為中國海洋漁業可持續發展提供了一個新的研究視角。由于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對相關指標還需進一步篩選。此外,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脆弱性預警分析及中國海洋漁業產業生態系統適應性研究將成為未來主要研究重點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