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職務保障機制的完善

(廣東財經大學 廣東 廣州 510320)

一、法官職務保障機制概述

法官職務保障機制，主要包括物質保障、身份保障與責任豁免機制，屬于法官責任制的配套保障措施，有利于鼓勵和保障法官依法行使審判權，提升法官權威與社會地位，促進司法公正。在法官責任制改革深入推進的當下，有必要對保障責任運行的措施進行研究，對可能存在的現實問題予以分析和完善。

相對于法官責任豁免制度，法官高薪制和法官管理制度較為容易理解。法官高薪制，顧名思義，指法官可以享受相對于一般政府官員更高的收入。傳統的法官的管理制度基本采用參照普通公務員的管理辦法，本文探討的管理制度主要從法官身份保障業績考核指標兩個角度對職業法官進行管理。

法官責任追究與獨立審判之間的平衡由法官責任豁免機制完成。法官責任豁免，源自于西方的司法豁免理論，是指法官對于自己在司法審判過程中依法實施的行為和判決的結果，享有不受指控或法律追究的權利。法官承擔違法審判責任固然重要，但考慮到司法活動的特殊性，為防止過分限制自由裁量權，在法律規定的范圍內法官依法享有審理案件的權利而不受法律追究。正如丹寧勛爵指出：“決不能弄得法官一邊用顫抖的手指翻動法書，一邊自問，假如我這樣做，我要負賠償損害的責任嗎？……只要真誠地相信他做的事情是在自己的司法權限之內，他就不應承擔法律責任。”

二、現行措施存在的問題

從法官薪酬來看，長期以來，中國職業法官作為普通公務員的一員，不僅與法院里從事事務性工作的人員和其他國家機關的工作人員享受幾乎完全相同的待遇。受部分法官濫用職權、徇私枉法現象的影響，一些黨政一線工作人員對法官高薪制度持否定態度，認為增加法官工資待遇會使司法公信力進一步受損。有些領導認為所有公務員都是為人民服務，法官與其他政府官員只是分工不同，并無絕對作用高低之分。這種觀念阻礙了法官高薪制的建立與落實。

在法官責任豁免機制方面，我國沒有明確規定法官享有的豁免權利。相反，錯案責任制的觀念深入人心。錯案的意味著一個案件存在唯一正確的判決，而事實上，唯一正確的判決結論是不存在的。同時，認定錯案的標準至今也沒有一個統一的說法，既然錯案的標準不統一且極具爭議，想準確追究責任就很困難。另外，“錯案”并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法律術語，沒有一個統一的認定標準與制度規范，辦案機關往往將司法機關履行刑事賠償、不批捕、不起訴或者無罪判決視為錯案認定的標準，有的地方甚至將上級法院改判或發回重審的案件作為錯案追究辦案人員的錯案責任，極大挫傷了法官辦案的積極性。

在法官管理制度方面，法官與法院其他行政人員都是按照一套規章制度進行管理，大量的行政會議和活動擠壓了法官的辦案時間。有學者指出，幾乎沒有一個法院對業務部門的法官檢察官建立起完整的業務檔案。法官辦案質量與效果難以完整統計，法官業務水平難以得到根本提升，加劇了案多人少的困局。張文顯教授的觀點頗具代表性：“法院內部有‘法官’身份的人很多，但多數‘法官’不辦案、不能辦案(沒有能力辦案)、不愿辦案，導致辦案法官任務重、壓力大、地位低、風險高、升遷困難，造成大量優秀法官流失。”

三、完善法官職業保障制度

(一)完善法官責任豁免機制

為了確保法官裁判權威，必須由法律明確規定法官責任豁免的范圍，分層次進行責任追究。首先，應當明確法官責任豁免限于法官職務行為。法官的職務行為是指法官執行職務所必需的行為，依據法官法和三大訴訟法的規定，法官的職務行為包括兩大類，即審判和執行。只有法官的職務行為(如審判活動)才在責任豁免范圍之內，如果法官存在違法違紀的非職務行為(如從事營利活動)，必然要追究其違紀責任，不能豁免。其次，法官責任豁免應當僅限于法官實施的正當職務行為。在審判活動中，法官享有自由裁量權，有權根據自己的經驗、認識去判斷案件事實和適用法律。因此，法官依法正當行使自由裁量權的職務言論及行為不應當被追究責任；最后，如果法官實施了不當的職務行為，應當分情況追究其刑事、民事和行政紀律責任。不當行為標準由問責范圍規定。

(二)推動建立法官高薪制

法官高薪制有利于維護法官獨立。根據2017年的統計數據，美國聯邦各級法官的薪資總體高于除總統以外的政府官員(見下表)。①即便如此，給法官加薪的呼聲從未停止。在西方國家，法官在社會階層中地位較高，人民普遍認可法官在維護社會公正的權威地位，對高薪法官予以認同。法官審判案件是一種復雜的智力勞動，其獲得較高的物質待遇也是合情合理的。反過來，包括高薪在內的優越物質待遇也能培育法官群體的職業榮譽感與責任感，使其專注于案件裁判，抵御外界的物質誘惑，同時也體現國家社會對職業法官的尊重與保護。正如美國制憲先賢漢密爾頓所言，“最有助于維護法官獨立者，除使法官職務固定外，莫過于使其薪俸固定……對某人的生活有控制權，等于對其意志有控制權。”

表1 2017年美國法官與政府官員薪資對比

(三)改革法官管理體制

首先，落實身份保障措施。應當修改《法官法》，原則上法官一經任命，終身任職，沒有出現法律明確規定的條件并符合法定程序，不得任意更換、罷免。行政機關及法院內行政人員不得干預法官任職、考核、升遷等管理。

其次，修改不合理的法官責任考核指標。取消一審上訴改判率、一審上訴發回重審率、生效案件改判率、發回重審率等對于法官責任的認定與追究產生的不利影響的考核指標，代之以是否存在不當職務行為如違反法定程序行為、瀆職犯罪行為，和違反職業倫理行為等行為考核標準，從結果決定論向行為導向轉變，符合前述行為責任規制原則。

【注釋】：

①郭爍.法官能賺多少？ http://dajia.qq.com/original/meiguo/gs20170307.html，2018年6月20日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