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建忠
(水利部水土保持植物開發管理中心,北京 100038)
植物措施是水土保持的重要技術措施之一。若干年前,植物措施選用之植物,多屬“生態型”,水土保持作用雖好,但經濟效益很低,這在“計劃經濟”時代行得通,但在改革開放年代,農村土地包干到戶,問題就自然產生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完全靠土地吃飯,在解決溫飽的征程中,他們需要的是“經濟型”植物。因此,20世紀80年代,“生態經濟型”植物便應運而生——既為了國家的生態(當然也是老百姓的生態),也為了老百姓的經濟(實際上更是國家的經濟)!國家、百姓兩者間取得了短暫的平衡,水土保持生態建設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21世紀的前15年,中國GDP已成全球第二,綜合國力大大增強,國家、百姓對水土保持的要求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生態產業化、產業生態化已成為生態文明建設追求的核心內容,水土保持植物配置已上升到滿足國內外需求、順應產業化體系發展的“大數據”層面,一切要追求高效。種植要高效,管護要高效,生態要高效,經濟要高效,社會要高效。“五個高效”,促成了“高效水土保持植物”這一新提法的誕生。“高效水土保持植物”是“生態經濟型”植物的升級版、加強版,匯集了政府、企業、農民三方的力量,為解決“三農”“城鄉”“工農”等問題找到了一條捷徑,突出了“高效”,落腳在“生態文明”。
據此,對“高效水土保持植物”這一概念定義如下:高效水土保持植物是指抗逆性很強、水土保持效益很好、經濟效益較好、種植經營投入較少,且只能利用地上部分的多年生蕨、草、藤、灌、喬等植物資源。這類植物,選自水土保持生產實踐中所用的傳統植物資源,以及在林業、農業等生產實踐中使用的“林果型”“飼用類”植物資源,是從中精挑細選出的生態經濟兼用類型,可提供各種各樣的工業原料,或直接利用,或進一步深加工開發利用,可再生發展,可持續利用。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在國民經濟建設和生態環境建設兩個主戰場上,都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如前所述,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的“高效”兩字,具體體現在五個方面:一是種植高效,二是管護高效,三是生態高效,四是經濟高效,五是社會高效。這是其內涵所在。
所謂種植高效,是指在適地適樹適草的前提下,植物的適應性、抗逆性強,種植后易成活、成林、高產,而且投入較低,種植推廣容易。
所謂管護高效,是指采用常規技術措施,就可利用植物的萌蘗能力、發枝能力及自組織恢復能力等內在特性,對遭遇的自然災害或人為中輕度破壞,實現自我迅速恢復或重建。
所謂生態高效,是指植物資源經科學配置后,能又好又快地發揮涵養水源、保持水土、防風固沙、改良土壤等生態功能。
所謂經濟高效,是指有序、適度采集植物地上部分器官,直接或經加工后投放市場,農民能從中較快地、穩定地得到出售原料的收入,企業能源源不斷地獲得加工增值的利潤。
所謂社會高效,是指通過生態、經濟功能的充分發揮,對農村經濟結構調整、勞動力轉移、強化治安等社會整體功能的促進作用明顯,最后體現為全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和諧社會的建成。
當然,細加琢磨還會發現,五個高效基本不可能同步實現。它在實施時間上是錯開的,在要求程度上是有主次之分的。首先,要有種植和管護的兩個高效,“三分造,七分管”,形成植物資源及其生態經濟系統,這是基礎。然后,才能逐步實現生態、經濟、社會的三個高效,這是目的。生態、經濟、社會三大效益追求中,程度亦不相同(圖1),生態高效固然十分重要,但也要重視經濟高效。不能再有“守著青山要飯”的想法,使“青山變金山”,才是最大的生態文明!

圖1 五個高效的相對值示意
特別指出,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絕對禁止對其地下部分的利用。原因顯而易見:挖掘部分根系,不僅使植物元氣大傷,還會因擾動土壤而造成水蝕、風蝕等水土流失;而挖掘整株根系,對植被造成的破壞、引起的水土流失危害會更大。因此,高效水土保持植物開發利用的前提,就是堅決杜絕對植物地下部分的掘取。
我國幅員遼闊,生態條件相差甚大,不同區域所選的高效水土保持植物區別很大。在環準噶爾盆地的荒漠化區,新疆阿魏這種多年生草本植物幾呈均勻分布,雖然稀稀拉拉,但也能有效覆蓋地表;在河灘階地區,蒙古沙棘、中亞沙棘呈帶狀分布,郁郁蔥蔥,固土護岸作用十分明顯。這些植物雖然并不十分高大,但都能夠防風固沙、保持水土,都有很高的經濟開發價值,就是高效水土保持植物。在海南島,一些高大的熱帶林果植物,如澳洲堅果、紫檀等,生態、經濟效益俱佳,是當地當家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而另一些相對低矮的姜科植物,如豆蔻、益智、砂仁,可作為林下伴生植物,利用高大喬木不能利用的空間,且符合熱帶雨林層層密布植物的特性,三大效益體現得完美無缺,同樣也是高效水土保持植物。
可見,高效水土保持植物因地而異,不以大小論英雄,適地適樹適草才是正道。每一地區都有各自適宜的植物資源,沒有一種植物資源可以包打天下,也沒有一種植物資源能夠開發出萬能的產品。
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是近年來提出的一個新概念,其開發利用方向取決于其初步分類。
早在1933年,我國學者奚銘已[1]根據樹種的用途,將化工類樹種分為油料樹、漆樹、樟樹、蠟料樹、纖維料樹、單寧料樹、松脂料樹、火柴梗樹、木栓樹、橡皮樹等10個大類。
20世紀50年代初,我國樹木學家陳植[2]將經濟樹種劃分為油脂蠟類、藥物類、香料(精油)類、嗜好(飲料)類、鞣酸(單寧)類、染料類、砂糖類、淀粉類、栓皮類、纖維類、果樹類等11個大類。
1953年,日本學者西川五郎[3]將工藝作物劃分為纖維料類、油蠟料類、糖料類、淀粉及糊料類、嗜好料類、橡膠和樹脂料類、芳香油料類、香辛料類、單寧料類、染料類、藥料類等11個大類。
196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商業部土產廢品局、中國科學院植物研究所[4]按原料類別,將經濟植物劃分為纖維類、淀粉及糖類、油脂類、鞣料類、芳香油類、樹脂及樹膠類、橡膠及硬橡膠類、藥用類、土農藥類、其他類等10個大類。
1991年,中國科學院黃土高原綜合科學考察隊[5]將黃土高原的野生植物資源劃分為21類:淀粉及含糖植物、油脂植物、植物色素原料植物、飼用植物、蜜源植物、食用藻菌類、含維生素類植物、藥用植物、纖維植物、鞣料植物、芳香油植物、樹脂及樹膠植物、經濟昆蟲的寄主植物、保持水土植物、防風固沙植物、與微生物共生的固氮植物、綠化美化保護環境植物、環境監測和抗污染植物、珍稀瀕危保護植物、植物種質資源、引種馴化的經濟植物等。
2005年,張衛明等[6]提出了辛香料資源、特種植物膠資源、色素植物資源、植物源功能性食品、植物源化妝品、藥用植物資源、特種野果植物資源、特種野生蔬菜資源、能源植物資源等9類植物資源的分類方法,并據以開展有關研發。
2006年,胡芳名等[7]將經濟樹種劃分為果木類、油料類、藥用類、淀粉及糖類、芳香油料類、飲料類、調料類、化工類、竹類和其他類等共10個大類。
2013年,譚曉風[8]將經濟林資源劃分為果品類、油料類、藥用類、能源類、香料類、飲料類、蔬菜類、化工類、飼料類和其他類等共10個大類。
上述分類成果,少的有9類,多的達21類,大多數為10類。總體感覺分類太細太多,基本沒有形成層級分類系統。因此,對我國水土流失區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的分類,既參照前述分類成果,又結合水土保持工作的特殊性,按其開發利用方向,在一級分類上主要劃分為食用類、藥用類、化工類和特用類4個大類,每大類下又劃分為18個二級分類,具體見圖2。

圖2 全國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分類系統
據此,對近年來工作中初步選定的596種全國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進行整理后,發現:食用類有263種,藥用類有432種,化工類有388種,特用類有145種。
由于同一植物可能有不同的開發方向,同一植物可能分屬幾類,因此上述4個大類的合計值大于高效水土保持植物資源總數。
這一分類系統,充分考慮到了對植物資源初級產品的直接利用和加工利用兩個范疇。食用類、藥用類植物是指對初級產品直接或稍加簡單處理(如食用類的炒熟或干制等物理處理,藥用類的炮制等)后即可食用、藥用的植物,這兩類屬于直接產品。對以初級產品為原料,經過化學加工工藝過程獲得次級產品的植物,則歸入化工類。化工類涵蓋很多植物資源,考慮到分類的科學性,在二級分類中將有些小類合并在一起稱為“其他原料類”。油脂類(二級分類)中雖然有一些為食用類,但絕大部分為工業用油類,考慮到分類的完整性,特別是油脂也要經過化學加工工藝過程,故一并歸入了化工類。當然,加工利用方式包括多層次加工利用,方能形成產品系列鏈。蜜源類、經濟昆蟲寄主類、經濟植物寄主類由于其特殊性,歸為特用類。
18個二級分類使4個一級分類更加明細化,方便我國水土流失地區在生產實踐中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