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我，在別人眼中就像一個瘋子

◎ 任 凌

高一那年，我仗著中考以全校排名第二的成績考進了省重點高中學校的火箭班，那個時候進入學校劃分的火箭班就意味著你的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了所謂985，211大學的校園。

偶然一次去辦公室的時候，我聽見班主任對其他老師說：“我們班的任凌考上武漢大學是沒問題的。”武漢大學——那是一個很多人都想拼命擠進去的學校，驕傲感從心底油然而生，我開始在這份盲目又空洞的沾沾自喜中迷失了自我。我刷著有關(guān)武漢大學的各種消息，瘋狂地擠進各種相關(guān)的QQ群和貼吧；密切地關(guān)注著武大官網(wǎng)的每一個消息；連上課也在走神，幻想著我的大學生活……現(xiàn)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那個渾渾噩噩的我也能夠考上武漢大學的話，那對那些早上五點就起床背單詞的學生來說真是不公平。

高二上學期的期中考試，一向年級排名穩(wěn)定在前三的我突然跌出了年級前五十，我仿佛遭到當頭棒喝，突如其來的打擊讓我開始害怕起來。然而身邊所有的人都相信這不過就是一場由緊張所造成的意外而已。放學后，班主任找到我，他拍拍我的肩膀，溫柔地說：“不要緊張，穩(wěn)定發(fā)揮考上大學沒有問題！”我繼續(xù)陶醉在這些甜蜜的謊言中，做著武大的美夢，變本加厲的盲目自信著。慢慢地，從年級前十，到年級前五十以，到跌出年級一百……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度過那段時間的，很難熬。成績下滑，班主任，任課老師一到周末就找我談話，無非就是讓我好好學習，腳踏實地之類的勸勉。我也知道如果照我現(xiàn)在的懶散繼續(xù)下去，別說武大，就連一個普普通通的本科我都考不上，可就是習慣了改不掉，那個時候的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哭。一想到心心念念的武大我可能去不了，那種恨透自己不上進卻又無可奈何的感覺，就只剩下哭。

高二下學期，我在年級的排名徘徊在一百四十。也許當時頹廢的我讓老師難以接受，又或者是老師想以我為反面教材去告誡班上其他的同學，高二下學期的最后一次班會居然是圍繞我而展開的，多大的諷刺啊。我記得班主任把我從高一到高二的成績分數(shù)，班級排名，年級排名全部打印了出來，對班上的人說：“我曾經(jīng)對辦公室里的其他老師說，任凌是我們班上最有希望考上985大學的學生，可現(xiàn)在看來真的是丟人啊，真的丟人，其他老師都在看我的笑話……”老師的話還沒有說完，班上的同學就盯著我，那種羞愧感仿佛自己做了一件錯得不可原諒的事。我又何嘗不丟人，班上的同學又何嘗不是正在看我的笑話。那天晚上我把我自己捂在被子里，想了一晚上，哭了一晚上。問自己：甘心嗎？甘心班主任把我當反面教材說給一屆又一屆的學生，甘心以后同學聚會指著我說，怎么樣，考上大學沒有啊。不甘心，我丟不起那人，我也瞧不起那樣的自己。不還有一年的時間，現(xiàn)在就看我笑話未必也太早了。

高三那年的確很艱難，艱難到幾次想說服我自己，放棄吧，反面教材就反面教材吧，看我笑話就看我笑話吧，可是真的就想這樣放棄嗎？你甘心嗎？高三的每本教材還有我買的資料書的封面都寫著：你甘心嗎？每次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會拿出來看。然后繼續(xù)背單詞，刷習題，改錯題。高一高二任性的后果讓我更加明白好成績永遠都只能是一步一步認認真真努力出來的，那些渴望在考試時因為心態(tài)而變成考試黑馬不過是努力之后的理所應(yīng)當。因為經(jīng)歷過被嘲笑的滋味，所以才更加懂得成績的重要。

我的高三開始了，帶著點不甘心。從高三上學期到高考前一個星期，幾乎每天都是五點起床，怕自己起床太早影響室友就單獨在學校租了一個房子，五點起床開始背單詞，背英語范文，背文綜。單詞背了多少，背了多少遍我已記不清楚，只是后來高考結(jié)束清理書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我買的單詞本，英語范文資料早已爛得不成樣子，上面的單詞也用不同顏色的筆做筆記勾勾畫畫看不清原來的單詞。

每天下課，看到別人都能夠在走廊玩或者和同學聊天的時候，而我只能夠在座位上默默復(fù)習以前高一高二的知識點。午休的時間被我縮短再縮短，當全班都睡著的時候，我只能埋頭繼續(xù)刷著數(shù)學資料上的習題，然后在午休結(jié)束下課之后去數(shù)學辦公室問不懂的題。

高三下學期，數(shù)學老師曾對我說：“像你數(shù)學這么差就不要想著去深究太難的題，把基礎(chǔ)分得到就行。”我“哇”一聲就哭了，那種被人否定的感覺就好像在對你說：“放棄吧，你不行！”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一個人的自尊心可以這么強大，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到數(shù)學上。高三的下半學期我從沒有在兩點半之前睡過覺，困到不行，躺在床上還抱著資料，看到迷迷糊糊睡著，燈亮一個晚上。

每天只有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我只能依靠咖啡來支撐，每天五袋咖啡，勉勉強強支撐一天的精力，最后的這個學期，我喝了至少500袋咖啡，喝到最后的時候，聞到咖啡的味道就好想哭。高考把我折磨得不敢照鏡子，我怕看到鏡子中是一張枯槁的臉，我怕我看到會忍不住想哭，我是個女孩子啊，我也愛美。記得高考結(jié)束后，我的同桌曾這樣對我說：“高三的你，在我眼中就像一個瘋子，但瘋得讓人感動，我不知道你哪里來的毅力去這樣做。”我回答她說：“還記得那次班會嗎？我覺得丟人。”

因為不想認輸，那年的高三，我在不顧一切的堅持中野蠻生長著。那個時候說不累都不過是害怕自己會放棄的自嘲罷了，我怕苦，但是我更怕丟人。

高考，最后一科，停筆，結(jié)束，我的高中就那樣結(jié)束了。很平靜，出了考場，對著場外的陽光輕輕地微笑著說：“我相信，我可以。”

終于，我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分數(shù)，回報了我高三的堅持。我以總分602的成績排在班上第一名，年級第一名的位置。所有人都來祝賀我，只有我自己知道，這份成績有多么的來之不易。

如果班上只能有一個同學考上重點大學，為什么那個人不可能是我，如果班上只能有一個第一名，為什么那個人不可能是我。

那年的高三，真的很苦很累，累得我現(xiàn)在回憶起來，依然熱淚盈眶。我曾在老師的拋棄中，在同學的嘲笑中度過。但，我并沒有放棄我自己，我永遠都記得那句話：“累就對了，說明你正在走上坡路。”

就算現(xiàn)在你是別人眼中的差等生，就算被老師嫌棄，就算被同學看不起，你都不能放棄自己。你要用自己高考時的成績?nèi)プC明他們曾經(jīng)有多瞎。每一個人都有做夢的權(quán)利，既然有夢，為何不敢做，既然有夢，就不要害怕失敗，要相信，夢想從來不會辜負每一個從未停止腳步的追夢人。

永遠記得高中數(shù)學老師曾經(jīng)對我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不逼一把你自己，你就永遠不知道你有多行。”現(xiàn)在我想把這句話送給你們，高三真的很苦很累也很枯燥，但人總應(yīng)該要有一段為了自己心中所想而不斷去努力去堅持的時光，星光不問趕路人，時光不負有心人，大學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