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選邊站說不

南方周末評論員

日前，國辦發布《關于促進平臺經濟規范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要“維護公平競爭市場秩序”：制定出臺網絡交易監督管理有關規定，依法查處互聯網領域濫用市場支配地位限制交易、不正當競爭等違法行為，嚴禁平臺單邊簽訂排他性服務提供合同，保障平臺經濟相關市場主體公平參與市場競爭。這涉及平臺強迫商家選邊站的問題。

商家對被迫選邊站深惡痛絕，但往往敢怒不敢言，能站出來發聲的少之又少，在控制了大量流量的強勢平臺面前，商家直接嗆聲平臺、反抗平臺或不明智。不過，我們可以聽到行業協會及（聲稱）被選邊站所傷的平臺的聲音。

2019年6月28日，中國家用電器協會在官網發文稱，在電商平臺快速崛起的過程中，某些平臺利用自身優勢，對家電企業和各類商家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進而影響市場公平競爭的現象的確越來越嚴重；對于某些平臺濫用壟斷優勢的行為，家電制造產業不能妥協，必須鮮明反對。有意味的是，盡管義憤填膺，但這份聲明沒有點“某些平臺”的名。

這只是一個樣本，選邊站涉及的何止是家電行業。

毋庸否認，選邊站存在著識別難、取證難的問題。大平臺如果對商家威脅說，你在某平臺開店，我就關掉你在本平臺的店。這是赤裸裸的逼迫。但大平臺未必如此不藝術，完全可以誘之以利：你只參加本平臺的促銷，我就給你如何導流、如何推介。這算選邊站嗎？嚴禁平臺單邊簽訂排他性服務提供合同，那商家能否“主動要求”與平臺簽署排他性合同呢？即便被迫選邊站的商家，可能也會怕平臺報復而不敢站出來。

大平臺的網絡規模效應是非常驚人的，節點（用戶）形成的一對一關系與節點平方成正比；而且還有正反饋，大規模用戶本身會吸引更多的用戶加入，導致了大平臺驚人的實質權力。就電商平臺而言，這種實質權力是任何單個商家難以反抗的。有鑒于此，監管部門應重點盯住大平臺，他們有能力也有動機強迫商家選邊站。

監管部門可以與行業協會合作，因為后者代表商家利益，有意愿提供證據。也可以通過大數據進行監測，因為對于商家來說一般而言是希望擁有更多的平臺渠道，如果大數據發現了系統性的偏離，那就有理由讓平臺給出合理解釋。

2019年6月17日，國家市監總局、國家發改委等8部門聯合印發《2019網絡市場監管專項行動（網劍行動）方案》，決定于2019年6-11月開展該項行動，包括“依法查處電子商務平臺經營者限制平臺內經營者參與其他第三方電子商務平臺經營活動等行為”。時間上涵蓋了6·18與11·11，會有大平臺進入射程嗎？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