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才明白（四）

走過荒蕪，才明白何為生機。

乘車在沙漠戈壁中穿行。

風吹，黃煙彌漫，礫石隱約可見。路邊偶有植物，好遠才能看見一叢臥在地上的小灌木或是緊貼地面的雜草。一片荒蕪，我嘆息道。車內也不時傳來陣陣埋怨聲，沒有人明白枯燥行程的意義是什么。

突然，四周變得寂靜下來。有人壓抑不住內心的驚喜，急促地喊著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孩子：“快看，快看，那就是莫高窟！”

最是愛讀余秋雨的《莫高窟》，于是我追隨他的腳步來到這里，開始這一段旅程。

密密的石窟高低錯落有致，形如蜂房鴿舍，壯觀異常。懷揣一顆虔誠的心，我來到莫高窟。抬眼望去，斑駁的石壁，窟外的壁畫在千年的風雨中已逐漸模糊甚至毀滅。走進窟內，在昏暗的光線下，一幅幅富麗多彩的畫卷迷了我的眼。

細細看下來，最愛那一幅飛天圖。那優美的線條在石壁上與色彩共舞，衣著絢麗的飛天彈奏著琵琶，飛舞的衣袖將云彩染艷。飛天們仿若幾位鄰家善于舞技的女子向人們輕盈地走來，飄曳的衣裙、飛舞的彩帶，仿若朵朵香花飄落，真是“天花亂墜滿虛空”啊。我目不轉睛地瞧著，生怕眸光一閃，石壁上就舞作一團了……

乘車離開莫高窟，在沙漠戈壁中穿行。走過一段盤山公路，車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座翠綠的山。羊群在牧人的吆喝聲中不舍地向前挪步。它們的毛都被染上了淡淡的藍色。車轉個彎，在另一個山坡上，又見一群毛被染成紅色的羊，像極了北方的秧歌隊。我忍俊不禁。綠色的山坡上盛開著一朵朵鮮艷的花。一頭牦牛，橫在路中，擋住了去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方山丘被金紅的霞光渲染，霞光也投射在莫高窟的上方。當年的樂尊僧人，便是在這西行的旅程中，看到這金光閃耀如現萬佛的景象，才在這西北荒涼的沙漠高處用雙手和智慧創造出無限的生機。

只有走過漫漫荒漠戈壁的人才會明白，西北高原的深處，在千年的歷史中有著不竭的生機。

天空繁星點點，旅程沒有黑暗，因為明白心中有一束叫作生機的光，在慷慨而執著地亮。

思緒樂得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