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總是使人憂愁

摘要：沈從文筆下的“湘西世界”在文學史上有著重要的意義，他用清新質樸的語言描繪了一個獨特的世外桃源，那里既有秀麗的山水風景，又有古樸純潔的民風，還有單純善良的人們……但“美麗總是使人憂愁”，跟美相對存在的還有丑與惡，血腥與殺戮，這些體現了沈從文的悲憫情結，而美與悲構成了沈從文小說獨特的悲劇美學風格。

關鍵詞：沈從文;湘西世界;美與悲

沈從文筆下的湘西世界雖然有丑與惡，血腥和殺戮，但都籠罩在自然與人性美之中。美和悲的相互共存和制約不僅增強了各自的力量，而且增強了作品的感染力，使讀者在黯然神傷中感受到沈從文“美麗使人憂愁”的悲劇美學風格。

一、 湘西世界的美

在那個小城，有常年清澈的河水、挺拔青翠的樹木、男女求愛的對歌……這些自然風光和人文景觀構成了獨特的田園牧歌景象，這跟沈從文的經歷有關。生長在偏僻卻風景無限好的湘西鳳凰縣，那里的生活在他的記憶中閃現著耀眼的光彩。

（一） 明凈純粹的自然美

沈從文從小就十分熱愛大自然，他“不安于當前事務，卻傾心于現世光色”。在他的筆下，我們仿佛真的能看到湘西如詩如畫的自然景觀。

1. 優美的自然風光：走進沈從文的湘西世界，我們處處都能感受到那優美的自然風光，湘西獨有的自然景觀，構成了他小說獨有的地域特色：《邊城》中的茶峒渡口、《三三》中的石碾坊都是充滿溫馨和寧靜的地方。而湘西的水是一個重要意象，《邊城》中描述白河下游的景色時有“若溯流而上，則三丈五丈的深潭可清澈見底”。

2. 純樸的風俗民情：《邊城》里用大量筆墨描述了賽龍舟的場面，甚至將賽龍舟所用鼓的制作材料和工序都進行了詳細描寫。除了賽舟，婦女和孩子們也會蘸著雄黃酒在額頭上寫“王”字等等。另外春秋兩季農事起始結束時，老人會向各家斂錢，給社稷神唱木魁儡戲……淳樸的風俗民情是當地人們長期存留下來的習慣，充分的體現了楚文化余韻。

（二） 純樸自然的人性美

湘西的人們充滿真善美，士農工商各個階層都保持著淳樸的習慣。那里的兵卒純善如平民，與人無爭無擾;農民勇敢而善良，鄰里關系和諧……在那個不自由的年代，沈從文選擇用一種理想的、純凈的筆調描繪了一個世外桃源。他認為的人性美就是一種“愛”，這種愛涵蓋了愛情、親情：

1. 純潔的愛情：《邊城》正是通過描寫翠翠與船總的兒子天保、儺送之間的愛情，表達作者心中的追求。小說中寫到了天保和儺送選擇的不同的求愛方式：天保選擇車路——托人做媒，儺送選擇馬路——山頭唱歌，兩種求愛方式體現了苗族人民自由平等的戀愛方式。最后翠翠也在等待：“這個人也許永遠不回來了，也許明天回來！”表現了翠翠如明月般純潔、純粹的愛情。

2. 無私的親情：無論是翠翠和爺爺，還是三三和娘無不體現著世間最溫暖、無私的親情。翠翠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翠翠就是爺爺的全部，因此關于爺爺的所有活動都是圍繞著翠翠展開的。這樣一個深愛至親的老人為了讓翠翠擁有愛情，不辭辛苦奔波于天保、儺送、船總之間，在他身上我們看到了中國傳統的親情之美。

二、 湘西世界的悲

沈從文常以恬淡的語調渲染出最美的田園牧歌，又在不動聲色之中，使一切美麗轉瞬消失。

（一） 身份認同的民族之悲

湘西地區的偏遠、落后，導致了這個民族人們的愚昧、落后、殘酷，他們的與世隔絕、與世無爭帶給他們的是無盡的凄涼。“當初每天必殺一百左右，每次殺五十個人時……有時衣也不剝，繩子也不捆縛……”沈從文用一種平淡，甚至冷漠的語調來敘述當時的經歷，反諷的意味充斥在文章的字里行間。沈從文的其他作品中也有長期受壓迫的形象：《邊城》中的翠翠，性格敏感、脆弱，這正是湘西少數民族孤獨感的深切表達;《神巫之戀》中對神的愛慕與崇拜，體現了強烈的民族主義立場，表達了對民族的認同感。

（二） 隱痛存在的命運之悲

當沈從文感受到湘西世界受到現代文明的影響，使得湘西人民發生了變化的時候，他十分焦灼。小說《新與舊》通過描寫劊子手楊金標在兩個不同時期的遭遇，得到賞銀和被當成瘋子暴打至死，對比了政治變革前后的社會狀況和人們的精神狀態，展現了歷史的變遷、禮崩樂壞的現實。所以，他痛苦地認識到文明的進步與發展，必然會吞沒湘西人民的自然人性，體現出沈從文對湘西前途命運的擔憂與隱痛。

（三） 脆弱無奈的人生之悲

湘西偏僻、閉塞的生存環境，造就了生長在那里的人們無可反抗的人生之悲。盡管他們過著寧靜溫馨的生活，但是這平靜的背后，隱藏著的是所有人不可反抗、不可改變的悲劇。這種悲劇是無奈的，沈從文在平淡的描寫中流露出了幽遠的悲情。湘西原生態的生活造成了蕭蕭順從的性格，當她要嫁給一個嬰孩做童養媳時，她理所當然地接受了命運的安排，從未想過逃離，不曾反抗。這就是她的人生，所以當她生下兒子后也給兒子娶了個童養媳，下一個“蕭蕭”又在延續。

三、 結語

沈從文往往用平實的語言描寫一個個感人的故事，人物情景中氤氳著的情感，蘊藏著作者淡淡的哀愁。也正是“美麗總是使人憂愁”式的悲傷基調，構成了沈從文小說獨特的美學風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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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苗詩雨，河南省開封市，河南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