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雀斑的多肉

蔡騏澤

這幾年隨著多肉植物流入中國，越來越多的人愛上了這種水靈靈肉乎乎的植物。我也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我喜歡在書桌上擺上一盆多肉，累了倦了，無聊了，就輕輕撫一撫它們。看著多肉深綠淺黃的葉子微微顫動，就會不由得心情大好。

在品種多到讓人驚嘆的多肉植物中，我獨獨偏愛那些毛茸茸的多肉，無論是熊爪還是黑土，在我心里都是被區別對待的對象。我特別喜歡一盆熊爪多肉，它綠油油肉乎乎，讓我有捏一捏它的欲望。它霸占書桌已經有好幾個月了。

我的小熊爪生得可愛，美中不足的是它表面的細毛太多太密，總會吸附上一些灰塵。有些灰塵，因為長時間躺在細毛深處，竟無法除去，成了熊爪葉片上的小黑點。我可愛的小植物怎么可以是不完美的？于是我每天對著小黑點瞪眼睛，試圖用目光消滅它們。可是這些天生厚臉皮的小黑點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多了起來。我對小黑點們恨得牙癢癢的，于是就常常去逛多肉論壇，可是找不到有效的方法，相反在我的幾次消滅行動后，還有幾片熊爪掉落。我在惋惜之余不得不停止了我的行動。天知道我的多肉要是沒了那些討厭的小黑點，該有多么蔥蘢、多么完美！

事情就那么不了了之，一次我把熊爪帶到學校，把它放在窗邊。一個女生走過來，她發現了熊爪后驚呼起來：“哇，你的熊爪太可愛了，它是我見過的最萌的呆毛多肉。”

“可愛吧？”我得意地說道，但又無不惋惜地補充，“只是它的葉子上有太多的小黑點，還掉了葉子，要不然它該更可愛！”

“怎么會呢？你的熊爪就是因為這些小黑點和小缺口才更可愛啊，這些小黑點分布在葉片上，多像小孩子的雀斑。還有，你說掉葉，那不更巧妙地讓它不那么對稱，看起來更加靈動嗎？”那個女同學一臉驚異地反駁，好像我說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末了，她又說，這世界上不存在絕對完美的事物，即使是黃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純度，一點點的缺陷也證實了萬物的存在既合理又可愛，完美什么的真的不現實。

我開始重新看待那些小黑點，它們好像不再那么張牙舞爪了，反而很調皮地朝我眨一眨眼。我的熊爪原來竟是那么可愛的植物，只是我一味地追求完美，從未發現瑕疵也那么可愛。

后來我發現，那些微有瑕疵和不完美的物件，不是一種遺憾，而是一種完美。它不像完美那樣，美得虛幻，而是美得真實，缺得理直氣壯。

（指導教師：黃忠盧婕妮）

★【文本聚焦】小作者以輕松愉快的語氣，將自己養多肉植物發生的故事，向我們娓娓道來，語言通俗易懂，起承轉合自然，哲理深刻，令人回味無窮。文章遣詞造句巧妙，其中一些諸如“它不像完美那樣，美得虛幻，而是美得真實，缺得理直氣壯”等精妙詞語的使用，無形中為文章增添了不少可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