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白石畫魚

□牟建平

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魚是美好吉祥的意象。魚諧音“余”，迎合人們向往生活富余的心理。在文人士大夫心目中，魚是悠然自在、精神自由的象征。由此，《魚藻圖》屢屢成為繪畫中常見的題材。

近代畫家中畫魚出眾者不少，如吳作人、李苦禪、汪亞塵、吳青霞等都各具特色。齊白石也熱衷畫魚，他畫的魚獨(dú)樹一幟，堪稱畫魚大家。

齊白石畫魚，以水墨為主，早期臨學(xué)八大山人，不僅學(xué)到了筆墨，更重要的是學(xué)到了空間感。但是有一點(diǎn)不同，八大山人畫魚，眼珠向上，給人一種翻白眼之感，而齊白石畫魚，魚眼較小，眼珠大多居中，并沒有冷眼觀世之意。如果八大山人的魚是出世的，那么齊白石畫的魚就是入世的，給人一種親切感。

齊白石曾用家中瓷碗蓄魚觀察寫生，所以他畫的魚，既有傳統(tǒng)筆墨之神，又不失寫實(shí)之形。特別是他獨(dú)創(chuàng)的用水用墨之法，墨色豐富多變，濃淡對比強(qiáng)烈，線條遒勁有力，可謂“有筆有墨”。齊白石常畫鯉魚、鯰魚、鱖魚、金魚，寓意“年年有余”或“金玉滿堂”。他畫的小魚多是鯉魚，是一種常見的淡水魚。畫時(shí)用筆前半部潤，后半部蒼，過渡自然，筆法高超，魚的造型大多呈強(qiáng)烈的弧形，令人感受到它們的游動(dòng)與歡快。

他畫鱖魚，魚嘴夸張，魚身用重墨點(diǎn)出；畫金魚，設(shè)色艷麗厚重，且不失靈動(dòng)；畫鯰魚，腦袋碩大，魚身墨色極淡，魚體狹長，呈S形擺動(dòng)，有期盼“長年大貴”的吉祥寓意。20世紀(jì)30年代，齊白石開始畫鯰魚，既有寫生的成分，也有其藝術(shù)加工的個(gè)人筆墨處理。他往往先用水把魚頭和脊背勾出來，這樣再用墨時(shí)會留出一條“白線”。此時(shí)大多單獨(dú)畫鯰魚，40年代則喜歡與其他魚種畫在一起。

《群魚圖》齊白石

《群蝦魚蟹圖》齊白石

齊白石常畫《九如圖》。“九如”一詞，出自《詩經(jīng)·小雅》中《天保》六章：“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恒，如月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由于詩中連用九個(gè)“如”字，“如”有順?biāo)烊缫庵猓笕吮銓ⅰ疤毂＞湃纭甭?lián)用，成為祝壽之詞，即祝頌福壽綿延不絕。齊白石畫魚時(shí)常畫九條魚，即為祝福天保九如、福壽綿延之意。

20世紀(jì)20年代末，齊白石還別出心裁地創(chuàng)作了《三余圖》，自謂“畫者工之余，詩者睡之余，壽者劫之余”。“三魚”諧音“三余”，齊白石將三魚改成了“詩、畫、壽”三余，賦予魚類題材繪畫以新的含義。

《三余圖》齊白石 紙本墨筆 125cm×34.5cm 山西畫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