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腳貓

劉杰錕

不知從何時起，小區的柵欄在雨水的沖刷下，慢慢出現了鐵銹，折了。也許就在那時，那只貓溜進了園子。從此以后，小區中便多了雙綠瑩瑩的眼睛，在夜晚閃閃發光。這是只再普通不過的野貓，雜亂發灰的發須，突出的下巴，尖利的牙齒，一條瘸腿，就是這只貓所有的寫照了。這只普普通通的貓很快被我們接納了，直到有一天……

住在一樓的人們，都喜歡在屋外曬點兒臘肉香腸。可那只貓來后不久，就有人發現自家臘肉少了幾塊。這消息就像石塊落進水后的波紋越蕩越開，我們這些愛管閑事的小毛孩兒，是時候出動了！

經過一通討論后，我們把目光投在了那只跛腳貓上。于是，周末我們在一家曬了魚干的院子外監視起來。正當興致勃勃的我們漸漸心灰意冷時，一支“灰箭”忽然從一堆七零八落的樹干中射了出來。它敏捷地躥上柵欄外的一棵楊樹，抓住樹干上粗大的樹結，一跳，一躍，夠上掛放魚干的竹竿，瘸了的那只腳明顯沒有影響其動作的靈敏。只見“灰箭”叼住一塊魚干，撕下一大塊，又原路返回，開溜了！

那竹竿搖晃了好幾下，我們才緩過神來。“快抓住它！”不知誰大叫一聲，大家馬上“策馬揚鞭”，“呀呀呀”地叫著，朝跛腳貓逃跑的地方嚷嚷著、推擠著跟了上去。那只貓還沒跑遠，回頭警惕地瞪了眼追來的人群，跑得飛快，我們硬是追了十多分鐘也沒追上。懊惱喪氣的我們抹去頭上的汗珠，不滿地發了幾句牢騷，只好打道回府。雖然追捕失敗，我們的意志卻更加堅定。

從那以后，我們遇到跛腳貓的機會也越來越少。它行蹤不定，連根毛發也見不到了。兩個月過去了，正當這件事要被淡忘之際，一個伙伴滿頭大汗卻又興致勃勃地告訴我們：那只貓的老窩就在北邊的柳樹洞下！

一切氣惱的往事又猛地回到了我們的記憶中，我不知道為什么現在魚干沒再丟失，也不知道為何它這么久不見蹤跡，但一想到它，火就向胸口躥：“走，找它去！”

鞭炮、木棍、彈弓，樣樣都有，武裝到牙齒的我們氣勢洶洶地朝貓窩走去。

柳樹下藏寶似的隱著一個小小的洞，四周的草被踏得亂七八糟。我們正興高采烈，拿著長棍去挖洞時，只聽見里頭炸雷般傳來一聲怪叫：“喵嗚——”我們從來沒聽過貓發出這樣尖厲的叫聲，叫聲刺激了我們的耳膜，我們像被什么打了一拳般清醒了過來——那可是只有著利爪尖牙的貓啊！一個毛團滾出了樹洞，撕心裂肺地尖叫著，毛發立起，儼然就是只瘋貓！一時間雜草橫飛，泥水四濺，伴隨著貓的尖叫，我們驚慌失措，之前的興奮被此時的恐懼一掃而光，一個不落地跑了個精光。余光中，我透過霧氣，看到洞里鉆出來幾只好奇的小貓崽。

從此之后，我們誰也沒有動過那個貓洞，也很少見過那只老貓和它生下的小貓，也許是學業繁忙，也許是被那只母貓的精神打動。不知道它現在還會不會偷東西，不知道它去了哪兒。我們從跛腳貓身上感悟到了母愛的偉大。

這個故事就這樣完了？不，還沒完。看，那些六七歲的小孩們也要步我們的后塵了！那些貓，可能也會教給他們一些可貴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