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小狗

作者簡介

于立極，魯迅文學院第六屆中青年作家班學員，國家一級作家。現為大連外國語大學中華文化海外傳播研究中心研究員、兒童文學譯介與創作研究中心主任，旅法訪問學者。作品多次獲獎。

于鳳儀，于立極之女。大連外國語大學文化傳播學院碩士研究生，遼寧作協會員。出版長篇小說《浮生以南》，在《中華文學選刊》《文學少年》《兒童文學選刊》等發表作品多篇（首），入選長江文藝出版社年選等選本，曾獲冰心獎。

誰是班里最討厭的男生？柔柔一定會告訴你，是范子琪！

范子琪十分好動，整天像只小狗一樣閑不住，調皮搗蛋的事情不用問，一準有他。

“范子琪，你給我坐好！”

“范子琪，少跟同學們擠眉弄眼！”

“范子琪，你氣死老師了——”

“哎喲！”這是他挨了一個粉筆頭，氣不過的年輕老師打得奇準，范子琪的額頭頓時出現一個白點。

柔柔回頭，只見范子琪齜牙咧嘴揉去粉筆印記，額頭有點兒紅腫。老師馬上懊悔了，他快步走上去查看，好在沒有大礙。

范子琪不知從哪里摸出一只小鏡子，照來照去，還觍著臉說：“老師你練過呀？打得真準！”

全班哄堂大笑。

老師沒回答，氣鼓鼓走回講臺，心里是忐忑的：剛才沖動了，孩子會不會告家長？

柔柔更是氣鼓鼓的，那鏡子是她的，這家伙什么時候給摸去了？

下課了，還沒等柔柔發飆，范子琪主動把鏡子送回來：“柔柔，不是我偷你小鏡，就是覺得好看，欣賞欣賞。對了，誰送你這么漂亮的鏡子？”

“少叫我柔柔，叫我于鳳儀！”柔柔白了范子琪一眼，沒告訴他是爸爸送的。女生的鏡子說拿就拿，你說這范子琪討不討厭？

第二天沒見家長來找，老師舒一口氣，不過校長沒饒他，在走廊里訓了半個小時。好多同學看到了，老師在校長面前畢恭畢敬，就像個犯錯的學生呀。

范子琪不記打，下課時又湊上來：“于鳳儀，柔柔是你爸給起的吧？為什么不叫白白，你長得那么白！”

柔柔根本不理他，爸爸老說媽媽不溫柔，所以給她起了柔柔的小名，這個秘密可不能讓人知道！

晚上回家的時候，媽媽提著一袋草莓開門進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很生氣的樣子，柔柔趕緊上前安慰。

“今天媽媽給你買草莓，攤主是一對夫婦。我說買兩斤草莓，男的用塑料袋給我裝后稱了，我給他錢后提著就走。”

“誰想他喊住我，說沒給錢！我說剛才給你50元，兩斤30元，你找了20元，我順手揣在兜里，這就是你找我的！”

“‘那不是我找你的，你就是沒給錢！見我堅持，男的竟然把塑料袋奪回去，說不給錢不能拿走！”

柔柔以前聽爸爸說起過此類事情，那些小商販每天買賣很多，累的時候難免腦筋銹住，忘記自己收沒收錢，并為此和顧客爭吵起來。

“這時很多人圍上來，如果媽媽走了，人們就會覺得真是我耍賴沒給錢。我就說給錢時那女的應該看得到。”

“結果女的維護自己丈夫，硬說沒看見！我就說我吃不起你家草莓嗎？明明給了你們錢的！”

這時媽媽的眼淚下來了，柔柔急忙用手去擦：“媽媽，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女的勸丈夫把草莓給我算了，男的堅持不給，說不給錢就不能拿走！”

“見丈夫犯驢脾氣，女的開始用手打他，把塑料袋搶過來遞給我，說送給我吃了。這什么意思？還是說我沒給錢唄！我就繼續和他們理論。”

“這時有人勸我，給你就拿走吧！我本來不想要了，想把草莓摔在他們面前。但又一想，已經付了錢了，憑什么不拿走？今天那么多人圍觀，你媽老丟人了，嗚嗚……”說罷，媽媽眼淚又下來了。

“媽媽，不算丟人，大家應該都明白你給錢了。”柔柔只能這樣安慰。

隔幾天，柔柔陪媽媽去市場，媽媽把那家水果攤指給她看，柔柔覺得面熟，細一回想，那夫妻不就是范子琪的父母嗎？以前見過他們全家在一起走。哼！他讀書不好，估計就遺傳了父母的壞腦筋。這樣一來，柔柔對范子琪的討厭又增添了幾分。

不過范子琪可不知道內情，見柔柔不搭理他反而更往前湊，出教室的時候用肩膀撞了柔柔一下。

柔柔站定身子，用目光怒視對方。范子琪不在意，輕飄飄扔下一句“我不是故意的”，跑去操場打球了。

可柔柔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回家說給媽媽聽，爸爸聽到了，鼓起胳膊的肌肉，說：“你告訴他，‘再過分我爸去揍你！”

“以前嚇唬過他，說我爸練武術，你猜他怎么說？‘讓你爸來揍我吧！”柔柔說，“算了，孩子的事，大人就別摻和了！”

可是，到底怎么對付這個討厭的范子琪，柔柔并沒有好辦法。

爸爸不甘心，在屋子里轉了幾圈，回頭對柔柔說：“爸爸教你武功吧！”

柔柔眼前一亮：“好呀！”

“打人的功夫就不教你了，老爸教你制伏對方的擒拿術吧。”爸爸說完，教了柔柔一招“金絲纏腕”，一旦別人抓你手腕，可以一下將其扭到在地。

爸爸很負責任，教了擒拿術之后，還扮演對手，讓柔柔扭倒好幾次。爸爸驕傲地說：“女兒遺傳了我的基因，力氣好大，對付小男生足夠了！”

柔柔高興地走回房間，自己又練了很多遍，直至非常熟練的地步。

這天，范子琪又嬉皮笑臉湊過來，柔柔扭頭就走。范子琪臉上掛不住，急忙去抓柔柔手腕。

這下正中下懷，柔柔按住對方手掌防止逃脫，身體一扭手臂一轉，瞬間就把范子琪扭倒在地，反關節疼痛讓他“哎喲”叫了起來。此番柔柔決心制伏這個討厭鬼，看到范子琪的屁股，順便蹬了一腳，對方一下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柔柔拉開架勢，預備范子琪反撲，如果他再敢動手，那就不能客氣了，讓他嘗嘗女生的厲害！

沒想到桌子底下的范子琪不出來，柔柔有點兒忐忑，不會把他踢壞了吧？爸爸說過，屁股皮糙肉厚，踢幾下沒事的。

“你出來！”柔柔說。

“我不出來，出來你再打我怎么辦？”

看來這下范子琪是服氣了！

“你出來！”柔柔的聲音高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出來就不出來，你答應讓我做你小狗我就出來。”范子琪在桌子底下說。

柔柔啼笑皆非：“好吧，我答應你做我的小狗了！”

范子琪這才爬出來，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柔柔心里說，女生就是要自立自強！

從此以后，范子琪怕了柔柔，再調皮搗蛋的時候，柔柔一瞪眼他就老實了，連老師都佩服起來。

又過些日子，柔柔和父母一起散步，巧遇范子琪一家。得知自己兒子和柔柔是同學后，范子琪媽媽連忙上前道歉，說那天忙糊涂了，后來回去一想，柔柔媽媽確實是給錢了。范子琪爸爸在一旁臉紅紅的，不說話，很歉疚認錯的樣子。

最后，還是范子琪打破了尷尬，他跟在柔柔后面，“汪汪”學了兩聲小狗叫，兩家人全開懷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