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雨夢的詩

梧桐雨夢

衡水湖的母親

我愿意帶任何人到衡水湖來

帶我過世的老父親 帶我未曾

長大的兄長 和不曾出世的侄兒

我愿意相信 站在衡水湖畔遙望遠方

是一件最溫柔的事 水的姿勢

就是人的姿勢 湖水是藍的

湖水是最大的母體

請允許我直接用這些發涼的文字

用突然被我們驚飛的鳥群 寫你

青藍色的上衣 平穩的腳步

需要用一個上午平復下來的波浪

寫另一個我 輕輕地

在荷花上做蜻蜓點水的游戲

它們讓我相信 在衡水湖的后面

有一個更大的花園 花園的后面

有更大的水域 我們可以稱它為

衡水湖的母親

衡水湖冥想

看見湖水涌動的人是幸福的

一個外鄉人沉浸在湖邊 這么美

這么冒險 太陽從東邊繞到西邊

如此短暫 如此驚心

中秋時節必須相信 活著

就是與水結盟 除了吸納就是奉獻

好像這是衡水的準則 除了花開

沒有別的

我來到這里 只是想在黃昏之前

尋找那些將逝的煙火 幾枚閃亮的

勛章在低處發光 它們比我更懂得

堅守和拒絕

在湖邊往深處走 跟著湖水的身體

跟著各種船只 做各種各樣

美好的夢

我有純真絲的長裙 你有一雙

適合跋涉的腳 像一首詞的上闋和

下闋 向上看是劇情掩蓋下的日出

向下看 則是塵世中最好看的

雨幕

（選自《67度》2019年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