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的喜與書籍的悅

阮倚歌

莎翁有言：“即使把我關進一個果殼里，我也會把自己當作一個擁有著無限空間的君王。”幾千年的人類文明，為我們創造了一個異彩紛呈的廣闊的精神世界。這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空間，是人類快樂的源泉，無數人在這里汲取喜悅，作為回報，他們將畢生的心血投入其中。每一個走進這里的人，都會驚嘆于這一空間的廣闊與偉大。斗轉星移，滄海桑田，這一空間似乎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音樂與書籍是這一空間的框架。

古時所謂“四藝”中，琴居首位。琴所蘊含的文化意義，已經超越了樂器本身。它所代表的是音樂在文化中的崇高地位。嵇康在《聲無京樂論》中提到：喜怒哀樂不是音樂的感情，而是人的情感。但，總有一段旋律，會余音繞梁三日不絕。將側耳傾聽時的歡喜無數次地重現，最終匯聚為震撼靈魂的狂喜，如銀瓶乍破，在心中迸發。即使經過時間的沉淀，每每想起，卻有失而復得的欣喜。

“言之不足，歌之;歌之不足，舞之，蹈之。”音樂與文字本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聆聽貝多芬的F大調第六交響曲時，你的眼前是否會浮現陶淵明在《歸去來兮辭》中描繪的田園景色？當你誦讀岑參的《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時，耳畔可曾回響古曲《十面埋伏》的錚鳴之聲？書籍中尋找愉悅是個緩慢而幸福的經歷，書籍帶給我們的不僅是發人深省的暗示，更是一段安寧而私密的時間。讀書的快樂會不動聲色地潛入，悄悄地鋪滿心底，一點一點地堆積，直到專注而祥和的臉上浮現出不易察覺的淺笑。

所謂永恒，不過是消耗事物的時光盡了，但此物仍在。音樂從外到內的喜，與書籍由內到外的悅，編織出精神世界的框架。即使未來滄海桑田、天翻地覆，但這個支撐人類靈魂的精神世界，永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