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豫劇《大祭樁》中飾演黃桂英的體會

韋新榮

我是平頂山市戲劇研究中心豫劇院的旦角演員，在20多年的藝術生涯中，我先后飾演過《金玉奴》中的金玉奴、《瘋啞怨》中的劉榮芬、《大祭樁》中的黃桂英、《下陳州》中的張桂英、《貍貓換太子》中的李妃、《生兒子大獎賽》中的翠翠、《珠簾秀》中的珠簾秀、《薄姬》中的呂后、《桃花庵》中的陳妙善等。2012年5月，我拜豫劇表演藝術家王清芬為師，專心學習旦角表演藝術。在眾多劇目中，豫劇《大祭樁》是我最喜歡的劇目，下面淺談一下我在豫劇《大祭樁》中飾演黃桂英的體會。

《大祭樁》是豫劇傳統劇目，是常香玉代表劇目之一。《大祭樁》原名《火焰駒》，講述的是宋代朝臣李綬之子李彥貴與黃璋之女黃桂英自幼訂親。李綬遭陷被抄，含冤入獄。時年其長子李彥榮奉命邊關御敵，次子李彥貴則流落街頭。黃璋企圖昧婚，桂英不從，終日悶坐繡樓。丫環春紅設計讓桂英和以賣水為生的李彥貴花園相會，不料相約夜晚贈銀時，被人害命。李彥貴遂被誣陷入獄行將斬首。桂英冒雨潛行，法場祭樁，途中遇李母和大嫂，因受誤解而遭打，經一番哭訴表露真情，共赴法場。同時，寶馬火焰駒帶義士艾謙趕往邊關，李家長子彥榮返回昭雪，全家圓滿。此劇以黃桂榮與李彥桂曲折婚姻，揭示了封建時代婚姻的不平等，歌頌了古代男女對婚姻自由、戀愛自由的向往，對堅貞愛情的執著追求，反映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全國許多劇種，如京劇、豫劇、秦腔、評劇、蒲劇、晉劇等都演這出戲，劇情也略有變化，甚至戲名也不相同。豫劇中突出了李彥貴和黃桂英的愛情主線，以“哭樓”“趕路”“路遇”三場為重點戲，圍繞“祭樁”而展開，所以起名為“大祭樁”。

黃桂英是一個美麗、善良、端莊、聰慧、重情重義、對愛情堅貞不渝，敢于沖破封建禮教束縛的大家閨秀。她的性格由柔弱到覺醒、再到反抗，經歷了痛苦掙扎的過程。

在“賣水”一折中，黃桂英得知李府被查封，未婚夫李彥貴前來投親被爹爹退婚并趕出府去。因此，我飾演的黃桂英滿腹惆悵和委屈，面帶憂愁，在繡樓上遙望遠方，心里牽掛李郎的安危。等見到李彥貴時，黃桂英“羞答答側身施一禮，您受冤屈俺盡知。……”此時的黃桂英柔美、嬌羞、內斂、典雅、含蓄，完全是一個閨門弱女的藝術形象。

在“哭樓”一折中，黃桂英的出場，先用長長水袖拖地背身上場，表現出她痛苦的內心情感。得知李彥貴將在蘇州問斬時，表情震驚，全身呆立，眼神焦急，悲愴的眼神變為驚恐不安，想要向大門沖去。當得知爹爹進京不在家中后，絕望的雷霆一擊使黃桂英昏昏欲絕地往后退去，一只水袖突然垂下，本能地雙手扶桌，沉浸在極度的絕望很悲痛之中，一種對爹爹的滿腔怨恨、對李郎無力相救的絕望心情達到了高峰，悲憤交加地唱出：“惱恨爹爹心不正，傷天害理絕人情。李郎雖窮人品正，斷然不會害性命。人命大事關系重，你不該借刀殺人送公庭。好心的家院對我稟，三日內蘇州要斬奴相公。聽一言后悔我恨無窮，李郎為我喪殘生。我若還不把那銀兩送，哪里會惹下這滔天大禍事一宗？思前想后我心悲痛，倒不如隨他雙雙赴幽冥。”這段唱腔，一唱三嘆，一氣呵成，剛柔并濟。此時的黃桂英渾身顫抖、雙肩的水袖向上甩出，將滿腹的悲憤突然噴發出來，接著全身一抖，頹然撲落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黃桂英（念白）：“俺今死，死不明，李郎怪俺負誓盟;俺今死，死不明，李郎怎知我心情？不不不，我要趕上前去，再看他一看。祭他一祭，黃桂英我的主意定，拼上命我要上蘇州城！”此刻，我采用雙水袖玩花向前拋出，然后再向后拋落在雙肩上的水袖表演，表達了黃桂英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從柔弱轉變為堅強，忠貞的愛情促使她內心迸發出對封建禮教的反抗精神。這段聲情并茂的唱腔、念白和表演，充分地表現出黃桂英對愛情的忠貞不渝。

“趕路”一折，是一段唱舞并重的戲，表現了黃桂英急奔蘇州路上艱難行路的情景。我把白色斗篷猛力甩起，在飛快的圓場中揚風鼓篷，表達了黃桂英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往蘇州城的急切心情。在趕路中，遭遇風雨交加，我運用打腰包的飛旋、蹉步、屁股坐、滑步、跐步、身體前俯后仰等戲曲表演程式，表現黃桂英不畏坎坷泥濘、風雨無阻地艱難前行，著重刻畫了黃桂英對愛情忠貞不渝和無所畏懼的人物品質，使舞臺形象更趨完美，黃桂英就像一只在風雨中奮力展翅飛行的白蝴蝶，展示了黃桂英的堅強意志和無畏精神。

在“路遇”一折中，黃桂英與李彥貴的母親、嫂嫂在前往蘇州的路上不期而遇，得知黃桂英就是導致兒子入獄的人，李彥貴的母親怒火沖天，舉起拐杖，怒打黃桂英。黃桂英躲避婆母的責打，接著運用跪步、蹉步，移至婆母身邊，握住拐杖，滿腹委屈地哭訴：“孩兒我行至中途遇見了婆母，你不問青紅皂白來情去路，手持大棍將孩兒這樣的責打，我的婆母啊，你怎知孩兒我屈……婆母娘打孩兒我不敢說屈啊！”

“婆母娘且息怒站在路口，聽兒把內情事細說根由。想當初李黃兩家結親后，也算是門當戶對第一流。誰料想奸臣當道出禍首，才害得恁一家人亡家休。你的兒去投親到俺門首，我的父他絕情義閉門不收。恁的兒離俺府我心難受，每日里思念他我苦苦在繡樓……俺背著爹爹不知曉，改換女裝下繡樓，不顧丑不顧羞，不顧風刮雨打冷颼颼，不顧爹爹將俺打，也不顧閨女未上頭，拋頭露面蘇州走，去祭樁表一表俺夫妻的情由。”這段激情澎湃、聲淚俱下的演唱，韻味獨到，既有豫劇傳統唱腔固有的高亢激越，也有細膩委婉的處理，把對愛情忠貞不屈的黃桂英惟妙惟肖地呈現在舞臺上，悲苦的唱腔讓不少觀眾淚水漣漣。

在“祭樁”一場中，黃桂英見到李彥貴后，急于向李郎說明事實真相，訴說衷腸：“黃桂英我淚滿面，我一步一趨走向前，李郎李郎你睜睜眼，桂英我來到法場前。咱二人費盡心機來應辯，為得是夫妻能得團圓。誰料到蒼天它不隨人的愿，……”這段唱腔，唱中有念，念后再唱，唱念并重，聲情并茂，唱出了黃桂英滿腹苦水，最后得到李郎的諒解。此刻，救命的圣旨為李彥貴平反，挽救了他的生命。最終迎來全家團圓，皆大歡喜。

在舞臺實踐和不斷追求中，通過《大祭樁》中飾演黃桂英，使我深深地感受到對人物性格的把握、演戲的真摯感情以及唱念做舞的表達，要想達到一定的高度，就要求演員深刻地理解角色的處境，深入到角色的靈魂深處，去把握人物情感的變化。演戲只有進入了角色的情感世界，才能使所有塑造的人物形象生動鮮活、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