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味小吃待遠客

張云

錢君是我在川西修成昆鐵路時結交的朋友，鐵路通車眨眼幾十年過去了，壬辰年伏羲旅游文化節時，錢君來天水旅游觀光，我們又見面了。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我要在飯店招待錢君吃飯，錢君笑曰：“從前在部隊時你不是常說，天水瓜瓜為秦州第一美食嗎，今天我們去一飽口福怎么樣？”主隨客便，我陪錢君去了專賣地方風味小吃的食品街吃瓜瓜。

被譽為“隴上江南”的天水，不僅有讓游人流連忘返的名勝古跡，而且還有游人百吃不厭的風味小吃，天水瓜瓜以色澤美觀，調料講究，富有韌性，重油不膩，獨成一味而享譽隴上。幼時聽大人講過這樣的傳說，清朝不知是哪個皇帝到天水微服私訪時，慕名去一劉姓父女的涼粉攤吃涼粉時，涼粉已經賣完了，劉姓父女不知是皇帝，看他吃涼粉心切，就把做涼粉時剩下的鍋巴加調料賣給他吃了。皇帝吃得格外香，吃完大加贊賞道：“真乃秦州第一美食啊！”離開時還給了劉姓父女賞錢。后來人們知道了吃鍋巴的那人是皇帝，紛紛去劉姓父女的涼粉攤專買鍋巴吃，劉姓父女在原做涼粉的基礎上獨創了瓜瓜，后不少人家學做瓜瓜，世代相傳，瓜瓜遂成了獨具地方特色的大眾化風味小吃。

過去在我老家西漢水源頭的鄉鎮，做瓜瓜的唯一原料是當地產的上等蕎麥，做時把蕎麥粉碎成米粒狀顆粒，加適量水拌勻蒙上濕布濕透后，上案板用搟面杖搟成細末，加入水攪開后，用銅絲羅過濾取其淀粉，然后將糊狀淀粉入鍋，用文火燒熬讓水分蒸發，待鍋底部分黃而不焦時停火，晾涼后出鍋即可食。食時，將整塊的瓜瓜撕成大小適宜的碎塊，調上精鹽、香醋、醬油、芥末、油拌芝麻醬、油潑辣子、蒜泥等調料，吃起來柔勁而富有韌性，濃香而不膩。夏季冷吃清涼爽口，冬季溫熱鮮辣發汗，冷熱吃法，隨季節而變，是四季皆宜老幼皆喜的經濟實惠小吃。

我陪錢君去到食品街，賣小吃的攤鋪一家挨著一家，一眼望不到頭，賣涼粉的，賣漿水面的，賣釀皮的，賣甜醅的，賣杏仁茶的，賣瓜瓜的……一道道美味小吃，無不昭示天水飲食文化的源遠流長。每個賣小吃的攤鋪前，都擠滿了人，占了坐位的坐著吃，沒有占到坐位的站著吃，不管是坐著吃還是站著吃，都是誰也顧不了誰，看到熟人連聲招呼都顧不上打，只聽滿街都是唏唏聲，噓噓聲，嘖嘖聲和呼呼聲，聲聲不絕，響成一片。再看那低頭品嘗美味的食客，不少人碗里不是油潑辣子染色的紅瓜瓜，就是紅釀皮或紅涼粉……吃著吃著染紅了嘴唇也全然不知，有人甚至連辣出來的熱汗和眼淚也似乎成紅色的了，可見其滋味有多香美。錢君走著看著，不停地嘖嘖贊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說啥我也不會相信天水會有這么多饞人的風味小吃！”

我和錢君在一家自詡劉姓瓜瓜傳人的攤鋪前坐定，攤主聽出錢君的四川口音，笑曰：“我知道你喜歡吃辣子，今天就讓你辣個夠。”說完，盆里拿出塊焦黃色瓜瓜，親自動手撕成大小不一的碎塊，裝碗調上調料端到我和錢君面前，仍笑著說：“吃吧，吃了不滿意就不要給錢。”早已垂涎欲滴的錢君端起瓜瓜，饑不擇食樣吃了幾大口，咂著嘴贊道：“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為秦州第一美食！”

我聽著心里坦然了，風味小吃待遠客，總算沒有虧待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