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沒有蒸汽汽車

岑嶸

我們的汽車能源大多采用燃油（汽油或柴油）和電力，隨著環保的要求，在未來電動汽車還可能完全替代燃油車，那么為什么汽車不是使用蒸汽作為動力呢？

這個問題看起來有點“白癡”，又笨拙又低效的蒸汽鍋爐怎么能和設計精密的現代汽車發動機相比？然而，真相并不是這樣的，只是因為一件小事，讓人類和蒸汽汽車分道揚鑣了。

汽車曾一度是蒸汽動力的天下。17世紀就已經有了蒸汽汽車的雛形。1801年，英國人理查·特里維西克制造出了裝備高壓蒸汽機的“倫敦蒸汽馬車”，它在平路上時速為每小時9.6公里，是第一輛真正投入市場的蒸汽汽車。1827年，英國嘉內公爵將自己發明的蒸汽汽車投入商業運營，它能夠運載8人以上，行駛路程也打破了之前的紀錄。到了19世紀中期，蒸汽汽車已經在歐洲和美國開始流行，甚至很多地方都在使用改良后可以運載多人的蒸汽公交車。蒸汽汽車前景一片光明。

在1890年左右，市面上有三種方式給汽車提供動力：蒸汽、電力和汽油。然而汽油動力的表現明顯比其他兩種更差，那么使用內燃機的汽油汽車是如何走上歷史舞臺的？斯坦福大學經濟學教授布萊恩·阿瑟致力于研究技術發展和進化的軌跡，他在《技術競爭和經濟預測》一書中，用“路徑依賴”解釋了這個過程。

汽油汽車能夠拋頭露面，這和我們今天使用標準鍵盤有點相似。1888年在美國辛辛那提舉行的一場打字比賽，一個來自鹽湖城的法庭速記員使用標準鍵盤布局打字機和盲打方法，以絕對的優勢獲得冠軍，從此以后標準鍵盤便逐漸占據市場。同樣，在1895年芝加哥《時代先驅報》主辦的一場“不用馬拉的車輛”比賽上，其他車輛都沒順利到達終點，獲勝者是一輛汽油驅動的汽車，這次比賽激發了發明家R·E·奧茲的靈感，他在1896年申請了一項汽車動力來源的專利，并把這項專利用于大規模生產“曲銳型奧茲車”。

然而蒸汽汽車并沒有因此被打敗，直到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徹底扭轉了它的命運。1914年，北美地區爆發了口蹄疫，這種疾病導致了馬匹飲水槽退出了歷史舞臺，而飲水槽恰恰是蒸汽汽車加水的地方，這就殃及了蒸汽汽車。雖然斯坦利兄弟后來發明了一種冷藏器和供熱系統，使得蒸汽汽車不必每走三四十里就得加一次水，無奈蒸汽汽車此時大勢已去……

在接下來的一百年里，無數工程師、發明家的研究使得燃油汽車日臻完善，市場所有的標準都為燃油汽車而設，所有的資本都投向燃油汽車，這就是技術上所謂的“路徑依賴”。

布萊恩·阿瑟說：這是一個自我加強的循環，以現有的投資和設施為基礎，我們會以某種方式按部就班地做事;要是我們從頭開始，以不同的方式去做，也會陷入“路徑依賴”的循環當中……如果對兩者的研究與開發投入同等的資金，誰也無從知道技術突破會在哪里發生，也許今天的我們正在開發下一代蒸汽動力的汽車。

（選自《深圳商報》）

【賞析】

蒸汽汽車被替代，究其原因，是必然之中蘊含的偶然。它被打敗，是一次偶然的機遇，技術上的“路徑依賴”改變了它的命運。當然，不管是大勢已去的蒸汽汽車，還是現在盛行的燃油汽車，科學技術的不斷創新，必將推動歷史的車輪不斷向前發展，并且改變著人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