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讀者》請過一位嘉賓,他叫吳孟超,是中國著名的肝臟外科醫生。他讀的是張曉風的那篇文章《念你們的名字》,是張曉風寫給醫學院的學生的:“你需要學習多少東西才能使自己免于無知,你要怎樣自省才能在醫治過千萬個病人以后使自己免于職業性的冷漠和麻木。”其實任何職業都要提防職業性的冷漠和麻木。
我在2012年就遇到了這種所謂的職業性的冷漠和麻木。那段時間蠻痛苦的,就是所有交到你手上的節目,你覺得都是一樣的。那時候還遠遠不知道未來有《朗讀者》的出現,但是我已經知道有些節目我不想再做了,不想再那樣重復了。
我在中央電視臺安身立命16年,最驕傲的一點是我百分百投入,但2012年,我發現我做不到了,覺得特別痛苦。所以我決定自己按一下暫停。
從2013年下半年開始申請美國的學校,到2014年主持完春晚,這中間有七八個月的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在準備當中,我在幾個學校之間反復地選。當時我整宿睡不著,特別恐懼,沒有安全感。
后來我去了南加州大學。
在國外讀書的日子,其實就是克服恐懼感的過程,我要讓自己真正地平靜下來。那時我連微信都沒有,只偶爾看看手機新聞。iPad上只有兩個界面,一個是英漢辭典,另一個是菜譜。我讓自己的每一天都過得非常有規律。不管在學校有人認識我還是沒人認識我,我都讓自己覺得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管在課堂上能提問還是不能提問,聽懂了還是沒有聽懂,我都告訴自己不要焦慮。這個過程你不能說像重生,它像在打磨你的心靈,慢慢地,真的就切換到了非工作的模式,一天、兩天,半年、一年,你就不會想著要去工作。
打破平靜的是哈文的一個電話。2015年春節前,她給我打電話,說讓我主持春晚。我覺得不太可能。那時我已經整整一年沒有化妝,沒有穿高跟鞋,也根本不考慮穿哪條裙子還是哪條褲子的問題,我不在那個狀態了,所以我拒絕了。后來她又打了兩個電話過來。
你知道嗎?在那么遙遠的地方,組織上對你這么信任,依然邀請你回來參加這個最重要的節目,你的心里還是會有很大的安慰和滿足,覺得大家還很惦記你啊。于是,我回來了。
那年我主持春晚感覺很神奇,就像是久別重逢,十分開心。我發現有些東西是在血液里的,就像學會了騎自行車,可能十年不騎,但還是會騎;掌握了某種語言,可能很久不說它,但還是會說。就是這種感覺。
我當時還有一種感覺,如果再有人來找我做節目,我一定要做一些我真正想做的節目,而不再只是簡單地重復過去,所以才有了后來的《挑戰不可能》《中國詩詞大會》以及《朗讀者》。
(選自《愛你·心靈讀本》)
【賞析】
就像冰心的小詩一樣:“成功的花,人們只驚羨她現時的明艷,然而當初她的芽兒,浸透了奮斗的淚泉,灑遍了犧牲的血雨。”在爆火的《朗讀者》和《中國詩詞大會》之前,主持人董卿勇敢地給自己按了暫停鍵,她出國留學,為此不惜暫別安身立命10多年的老東家,在遙遠的國度沉淀和歷練自己。其實所有的成功都有跡可循,所謂華麗歸來,不過都是厚積薄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