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中的端午節

韓欣妤

端午節，都要在水汽中劃一劃龍舟。

至夜，大道燈火漸亂。雖是端午，卻無擊鼓聲，河道上也無半片水汽。父輩口中所說的劃龍舟遠比這空曠來得應景，是一種“端午味”。適聞近日，母親的老家還保留了劃龍舟之法，便一時興起，興致勃勃聞其獨特。

河邊的村莊有一套傳統路線。村莊依水而建，自上而下，少說也有十余處。每至端午，幾支相鄰村子的龍舟隊順流而下。劃經時，鞭炮助威。據說這樣，人們看得最盡興，也不急迫。

蘆頭村位于下游，觀龍舟頗晚。河面上的水汽漸漸增多。出門時，晚霞攜微光透過山邊的空隙緩緩下沉，河道上粼粼的微波，一面一面折射殘余的光線。水霧罩住了河岸。東邊泛黃的天隔著余暉遙遙相對，立在河邊，望著近對岸的河道，始終未見龍舟的蹤跡。

龍舟未來，天空已略帶紫意的深藍。人群密密麻麻地擠在河堤，就連離岸甚遠的長椅，也站滿了。一家各占一塊，大人拖著頑皮的孩子，小的上了肩，雙手搭棚，立得極高。村中人多是相熟，再不濟也有數面之緣，圍成一圈閑談。旁人傳來一個粽子，是本家比我年長的人。粽子不大，但味道不同平日，不精致卻不油膩。正吃著，身后一陣喧鬧，回頭望，不知誰上了樹。遠方飄來了蒸汽和砧板與刀碰撞的聲音，大蓬在河下搖搖晃晃地立起。應是村中的酒席開工了，如此算來，龍舟應到了。

終于，遠山成了一片虛影，龍舟來了。

未見其舟，先聞其聲。

鼓聲齊得像驚雷，聲聲砸進河面。幾十支槳以同樣的頻率向前，并駕齊驅，拖下幾道長長的水痕，水花在最后的光亮拉出了“尾羽”。

到眼前時天已黑，河道旁的和堤外的路燈把濃濃的水汽渲染成了片片檸黃的屏障;層層立在河面，像上了色的毛玻璃。龍舟不斷向前，一擊便碎成了塊，順水流逝。河水仿佛成了一張鼓皮，灑了滿滿的水，一擊便飛濺。喊聲、鼓聲、喝彩聲，在江上擊起，混合著水霧給予人強大的沖擊。

龍舟往返數次，眾人的喝彩聲漸漸弱了。在來來往往之時，水汽凝成了一堵墻，橙黃的燈光被擴大。龍舟到岸了，眾人卻未散。你家我家互相談著去了一處宴席，歡笑中染上了暖意。

而現在向外望去。城市中的燈多為橙黃，雨后水汽也攀上了窗。而龍舟，早已隱在高樓后。小城中，人情味與水汽一樣，甚濃。

教師點評

本文著重寫回憶，而這種回憶為文章本身增加了一種對生活的憧憬，這是一般的習作中比較難做到的。在作者的敘述中，沒有陳詞濫調，反而就事論事，更能令情感很好地發揮。

（指導教師：黃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