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風中絮

聽雨軒

【第十五回 】禍從口出

姚鳳嵐見王爺放賴了，便說：“老師傅，道理你都懂，你就不講道理。真是精神病人思路廣，弱智兒童歡樂多。這盤棋算你贏了，這400塊錢給你，以后咱們就別下棋了。嗨！社會套路深，紅塵煩惱多。

王爺接過錢說：“能好好說話嘛？”姚鳳嵐說：“我能跟你好好說話，但不能跟你說好話，怕你聽不懂。”王爺說：“贏一把就走。”

姚鳳嵐說：“這位師傅輸我幾次了，這盤棋就算他玩賴，我送給他一盤棋又何妨？和他講棋規也說不明白。我換一盤，大家繼續看熱鬧。雖然退一步海闊天空，但也可能退一步人去樓空。”有的人說“別看是個女的，還真有肚量。”姚鳳嵐說：“那是，女人什么都可以小，就是心、胸不能小。”有的人說“挺講究的，這樣擺棋能干長。”

金天小聲嘟囔著“剛到這幾分鐘，錢沒掙著，先賠了一百。”

姚鳳嵐說道：“這位兄弟，你說什么呢？你若不愿意看我擺棋，可以走啊！男人心胸開闊點，別只看眼前這點利益，眼光放遠一點。怎么連老娘們的心胸都不如呢？”

老大之所以離開廣場和步行街一帶，就是想避開老于的勢力范圍，以免二人爭嘴。這一來，效益倒非常好。但是老大的心里并不踏實，沒有人保他干活，他知道可能有一天會出事。從之前對老于的試探來看，他是不會保他干了。這樣一來，過擎宇的這條路注定也走不通。老大這個人的心很大，不管那些煩惱，活一天就要精彩的活，不管明天如何？至少有現在，看來瓜子也沒有什么干不了的。

至于老大在長途站干瓜子，還干得很好，老于的心里頗為不悅。但處理此事，他不能麻煩過擎宇出面，哪能有事就麻煩領導。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在關鍵的時候領導出頭就行了。這個道理，老于是明白的。他決定自己去解決，他不能讓老大在銀州打著他老于的旗號混。

他給長途客運站客運派出所所長劉鵬飛打了電話。電話接通后，老于說：“劉所您好，我是云天酒家的老于，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我啦？”

劉鵬飛說道：“老于啊！我記得，上周我和師傅咱們一起吃過飯。師傅介紹過你的，今天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老于說：“擎宇兄那天喝多了，第二天沒有上班，我就陪他出去玩了。想來還是劉所海量啊！還真有一件事想麻煩一下您。”

劉鵬飛說道：“麻煩是好事，當朋友不麻煩的時候，可能已經不是朋友了;情人不麻煩了，她可能去麻煩別人了，說明感情已經不在;老于能麻煩我，說明我還有利用價值。”

老于說：“劉所講話有水平，我聽說你們長途客運站干瓜子挺好干;我在廣場這邊都吃不上飯了，要不您也讓我去一個班子干唄！”

劉鵬飛是過擎宇的徒弟，反扒就是他手把手帶起來的。因此老于和師傅的關系，他也明白，就說：“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要來干隨便，不過你不是已經派人來干了嗎？”

老于說：“魚攪不渾大海，霧鎖不住高山;在你那里干活的真的不是我的人，我就是想說明白這事，以免誤會，說我差事啥的。”

劉鵬飛說：“既然不是你的人吧？我就明白咋做了，我明天趕走他吧！”老于說：“那個人吧！原來在我這里擺棋了，現在自己干，和我真沒有關系了，劉所咋處理和我就無關了。晚上有空的時候我們一起吃個飯吧！”劉鵬飛說：“好的，晚上見。”

客運派出所，負責長途客運長途車上的反扒、詐騙、治安等工作，至于早晨干瓜子的事，管不管都行。既然老于想要在這干瓜字，看在師傅的面子上，此事就要幫他一下。劉鵬飛并不知老于不是想在這干。

第二天，老于下令飯店里禁賭，并且約束手下的人不能再賭。“兄弟們，不耍錢，你們每個人手里就可以存一部分錢，就是不跟著我老于干活，將來也可以干點別的買賣，干偏門畢竟不是長遠之計。”老于嘴上這樣說，其實心里真正的想法是，這樣一來在賭博掉進去十幾方的老大就沒有辦法翻本了。俗話說“不怕輸的苦，就怕斷了賭”，老大一見老于這里不讓賭了，心里頗為惱火，認為老于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但老于說的有理，自己也沒有理由反駁。

在“鐵子”的點化下，來到天橋下的“吉祥賓館”玩。開的雖然是賓館，實則也是個賭博的好地方。這里剛開業不久，但賭的挺大，就連賭博也是比較公平的玩色子。老大懂得十賭九詐的道理，就是在老于那賭博，也有人看了自己牌之后，往外遞點子，自己不愿意鬧得不愉快，吃點虧算了。在“吉祥賓館”押色子，這樣的賭法比較公平。三個色子在碗里搖，押的人猜對就贏，每一把都有贏的機會，押多少都不限。玩了幾次下來，老大還贏了幾千塊錢，他感到找到了世外桃源一樣，干完活就會來“吉祥賓館”押色子。

賭運雖轉過來了，可是第二天早上在長途站干活時，客運派出所所長劉鵬飛卻把老大叫了過去。他說：“老大，讓你們在這里干好幾天了，對我們的工作是有影響的，報警好幾次了，你最好別在這里干了。我知道你是有背景的人，在哪里都能干。”

老大聽劉鵬飛的意思，還不知道自己的根基，好像自己是給老于干的活。就說：“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也不影響你啥工作，我們每天早上干一會就走了，不超過八點。”

劉鵬飛說：“我這是和你好好講，要不是看在其他人面子上就不這樣了。你自己看著辦吧？”雖然有點不高興，似乎還留有情面。

老大近幾天搞了點錢，但輸了那么多，還出了兩次事，這點錢根本不解決問題。現在只有干下去了，便說：“鵬飛，現在就我們倆，也沒有別人。我是一定要在這里干下去的，我給你交份子錢，行吧？”

劉鵬飛說：“這我可不能要，你這是行賄。再說讓領導知道就不好了，以為我不給面子。”語氣上看，似乎對自己的底細不完全掌握。

老大就說：“既然這樣，我就沒有辦法了。我是不會離開這的，就是死也要死在這里。”“好了，你走吧，我真整不了你。你記住鷹有時飛得比雞要低，但雞永遠飛不到鷹的高度。”劉鵬飛的話，其實只是敲一下警鐘而已。可老大卻說：“但當鷹飛得比兔子都低時，就接近死亡了，兔子雖然不會飛，但會又狠又準地蹬出那致命的一腳。”

劉鵬飛不悅地問：“這是在威脅我嗎？”“怎么會呢。”老大說。

第二天早上，老大依然領著自己的人來長途客運站干活，干了一會之后，劉鵬飛把老大叫過去問：“老大你是怎么回事？你上次沒有聽我說過嗎？不是不讓你到這里來干了？我的話你聽不懂，還是你以為我收拾不了你啊？”劉鵬飛不高興地說。

老大答道：“沒辦法，手下一幫兄弟都要吃飯啊！”“你不給我面子，信不信我把你們都抓起來？不想那么做而已。”劉鵬飛說道。

老大昨晚輸了一萬多，心里正憋著氣呢？一聽劉鵬飛這么說，老大就來了脾氣：“你不就有一身皮嗎？要脫下這身皮，信不信我弄死你;把我惹急了，我就算弄不了你，可我知道你兒子在實驗小學吧？”

劉鵬飛一聽這話，便說：“雷聲叫不倒山崗，扇子驅不散大霧。我是看在老于的面子上，沒有抓你，你以為我不敢辦你嗎？行啊？老大，你還敢恐嚇我？今天我不想收拾你，現在出去領你的人走吧！下次再來，全部拘留你們。別說我沒有告訴你，就你這水平還混社會呢？差遠了，滾，滾出去。”老大一看沒震懾住他，就立刻堆起笑臉說：“鵬飛，剛才我說的是氣話，你別介意，老朋友了，我收回。”

“老大，聽你說話，智商上的優越感我油然而生，敢威脅警察。你今后干點正事，否則勞教了都不知道因為啥。”劉鵬飛生氣地說。

老大無奈領人撤出了長途站，心里也有點不是滋味，畢竟今天是得罪了劉鵬飛，以后再來干活，真的容易出事。但是只靠批發市場那一塊地，不夠干的，一出現報警，老穆就會打電話說上面讓停兩天。老大在批發市場干活，靠的是老穆在武警部隊的關系，所以就要聽老穆的話。在批發市場干瓜子的收益，老大有一半是要給老穆，但這個事，別人是不知道的，只有老大和老穆知道。

老大突然想到了老于，在和劉鵬飛的接觸中，可以聽出他是給老于面子的。于是，老大就給老于打了一個電話，大意讓他和劉鵬飛溝通一下，什么事情都好說，只要劉鵬飛答應讓自己干下去就行。

出乎老大的意料，老于同意出面溝通一下，并親自安排了老大、劉鵬飛一起坐一坐。三人吃飯的時候，老于說道：“劉所，請你給我一個面子，讓老大在你那里干一段時間吧！”

劉鵬飛說：“老于，你不知道他那天早上太囂張了，還恐嚇我呢。”

老大趕緊賠禮道歉：“劉所，是我胡說八道，在這給您鄭重道歉，請您原諒。”

老于說：“劉所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原諒老大吧！”劉鵬飛說：“好，這事就過去了。”老大忙說：“謝謝劉所大人有大量，我敬您一杯。”于是，二人和好。老于見狀便說：“你們先聊，我出去一下。”

“大哥你出去干嘛？”老大問道。

老于說道：“再能憋的畢加索，也得上廁所。”然后就走出了房間。劉鵬飛說：“你大哥也憋不住，去衛生間嘍！”老大趁機說：“劉所，我明白事，錢不是一個人花的，以后每個月我給您八千塊錢。”

劉鵬飛笑著問道：“行啊！老大，你也會服軟啊！我以為你寧折不彎呢！不過你這是收買我，我就值八千塊錢嗎？”

老大說：“這樣，湊個整數，一萬行吧？”劉鵬飛說：“誰和你討價還價，告訴你，我一分錢也不要。既然老于出面了，你就先干著吧！不過如果上級來管，我可沒有辦法啊！”

老大忙說：“謝謝劉所，夠意思，只要您讓干就行。以后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說一句話就行。”劉鵬飛說：“你記住，我整折你很輕松，在銀州黑白兩道你都不好使，知道嗎？”老大說：“那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劉鵬飛又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走了。”

老于說：“鵬飛慢走啊！”三人分開之后，劉鵬飛給老于打電話說：“我打算明天開始給老大錄像，過一段就給他扔進去。”老于說：“雖然他單飛我很生氣，但畢竟曾經給我也出過不少力，劉所差一不二就算了吧！”劉鵬飛說：“不行，我必須辦他，說話太猖狂了。你再說別的，我就不認識你啦！”老于只好說：“那您隨意吧！”

老大下午賭色子輸了一萬二，因為這種押色子賭博的方式，雖然也是有一定比例可以贏的，但是長時間玩，必然就是一個輸的結果。

他迷戀賭博，又想翻本，就有點急切，每一把押的注就大一點。他也不像剛來玩時那么幸運了，幾乎每天都輸錢，輸得不能自拔！

老于回到“云天”，正好金天來了，便逗他說：“怎么，金天兄弟來拿手機了，可別告訴我你已經對好了。”

金天說道：“大哥，我還真對上一個下聯，大哥看看行不行？”

老于說：“你斟酌好了嗎？太急躁了，對不出佳對。”

金天說：“我對的是：孕夏育秋挖冬筍，片在春嘗。”

老于問道：“解釋一下。”少年說：“你這對聯咋還懷孕了呢？”

金天說：“一邊去，經過夏和秋的孕育培養，到了冬天才挖出筍來，筍片在春天品嘗。片字是前面筍上的產物，筍和后面的片組成一個詞——筍片，上聯有東西南北，下聯有春夏秋冬，大哥怎么樣？”老于說：“說明你動腦筋了，可是皇上哪去了？”金天問：“什么皇上？”

老于笑著說：“帝王之氣啊！況且上聯的東西南北都是倒置的，你這個下聯可不是啊！不行，想要手機，還得再開動腦筋。V3不容易得到啊！你別看少年對上了，你還真沒有少年那兩下子。”

金天說：“大哥，你偏心，少年的對聯好對，我這個太難。你要是也出那樣的上聯，我立刻就對上下聯。”

老于說：“咱們說話算數，你對上給你出的對子就給你買V3。”

金天說：“看來我還得繼續努力啊！大哥。”少年說：“這就對了，師兄，你還是繼續對你那個吧！”老于說：“繼續努力吧！兄弟。”

少年說：“他這一宿都睡不著。”“很有可能啊！”老于說。

金天第二天干活時，果然迷迷糊糊的，一夜之中他就想著對子的事了。姚鳳嵐說：“你昨晚是不是出去扯淡了，咋一點精神也沒有呢！”

金天說：“和你扯淡啊？我在想著對對子的事。”

姚鳳嵐說：“要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干活。”說完，二人開始干活。中午的時候，才干了600塊錢。姚鳳嵐說：“你連一點精神都沒有。買賣也受影響。都啥時候了，點子都上哪啦！趕緊來呀，我都沒有多少耐心啦！不如收攤吃飯去呢。”便要收攤。輸錢的王爺卻出現了，并說道：“我要下‘溫柔卒那盤棋。”

姚鳳嵐一看他就說：“拉倒吧！你也不懂棋規，跟我長叫殺，我可不和你玩了。

王爺說：“你放心，這回我研究出新招了，絕對不那樣走，也不長叫殺，行了吧？不多下，就下200塊錢的。”

姚鳳嵐一聽這話，便說：“我就信你一把，咱們說好了，長將、長叫殺、一將一叫殺、長要抽吃都算輸。”“好。”王爺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