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萍
記得十三歲那年,我考進了北京市第二十五中學。教語文的李靖軒老師繪聲繪色的講課,首先吸引了我。至今,印象最深的還是他講唐詩。他每講一首詩之前,總會輕輕地踱著步子,半閉著眼睛,把那首詩先給同學們背誦一遍。李老師對唐詩的愛,他那陶醉的神態,一下就抓住了我,仿佛跟著他的聲音走進了美妙的境界。李白的《早發白帝城》,讓我看到了三峽的浪花,兩岸的秀麗。杜甫在成都草堂寫下的《絕句》,簡直就是一幅迷人的畫掛在你眼前。王維的《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字里行間洋溢出重陽思親、兄弟情深的鄉愁。
我在課堂上對讀詩產生了興趣,課外又追著老師去詢問唐詩的一些知識,從那時開始,我真的喜歡上詩了。后來,李老師見我這么酷愛讀詩,就建議我去圖書館系統地閱讀《唐詩三百首》。一打開這本書,我才知道唐詩的輝煌,我一篇篇欣賞,一句句細品,那美感,那韻味,如同一股春風撲面而來,又滲透到我的心懷。從閱讀唐詩開始,我還養成了幾乎每天放學之后都要去校圖書館看書的習慣。我不僅閱讀,還隨身帶著筆記本,把自己喜歡的抄到本子上。幾年下來,我抄錄的各類詩歌已有一千多首了。
中學畢業那年,我報名參軍,應征入伍,就是帶著《唐詩三百首》和《詩詞格律十講》走進了軍營。軍隊真是一所大學校,我對詩的愛好,在這里變成了學習和實踐。從寫詩起步,我又逐漸學習各類韻文學的寫作,比如:朗誦詩、快板詞、三句半、歌詞等。因為各種小節目的編寫,大多離不開轍韻的運用。
從組織戰士文藝宣傳隊,到調進部隊文工團成為專業創作員,詩韻就這樣貫穿在了我的人生中。三十年前,在上海四川北路的街頭,從鄉村小姑娘賣鮮花的叫賣聲里,我捕捉到了詩韻,創作出歌詞《白蘭花》。不久前,與北京民族樂團合作,我將詩、詞、曲的韻律融合,完成了《燕京八景》組曲解說詞的創作。我的歌詞作品獲得文化部群星獎金獎,曲藝作品獲得中國曲藝牡丹獎。
少年時愛讀的一本《唐詩三百首》,竟讓愛好變成了終身的職業,也為我的人生歲月增添著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