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倫、亞洲兩大市場的冰火之歌

千尋

3月初的倫敦20世紀藝術周，3月中旬的“亞洲藝術周”，這兩大拍賣季一直是全球藝術品市場“風向標”，可以勘探中西方藝術的暗自較量，更能看出亞洲市場和英倫市場的藏家品位變化。從兩大市場的最終成交數據看， “亞洲藝術周”因有重磅私人珍藏助陣，平穩中有看點;而英倫市場受“脫歐”疑云影響，表現可圈可點。

四大私人珍藏專場較量

幾乎每年的“亞洲藝術周”，總有秘藏多年的重要私人藏家將寶貝顯露于市場，每當此時拍賣行的“官宣”中總會告訴全球藏家機會難得，趕緊參與競投。今年恰逢“亞洲藝術周”十周年，佳士得、蘇富比、邦瀚斯三大國際拍賣巨頭釋出渾身解數，釋出四位頂級收藏家的藝術珍品：“髹金飾玉——歐云伉儷珍藏…“潔蕊堂藏康熙瓷器珍品”“史蒂芬.瓊肯三世珍藏中國高古藝術品”“楊門藏玉”。這些私人藏家多與彼時的著名古董商交往，其收藏佳話亦不禁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

其中，歐云家族藏珍作為這次佳士得紐約亞洲藝術周的“王牌”，具有出色表現。夜場加日場，共計285件拍品舉斬獲近21億美元。其中夜場26件拍品達到96%成交，收獲1 789475萬美元。中國書畫專場共計93件書畫拍品，經過兩個小時的拍賣，最終收獲78085萬美元，成交率達到86%。其中，清乾隆青白玉御題詩雙魚洗以2895萬美元的金額成交，摘得該專場成交桂冠。正如此前佳土得美洲區副主席暨拍賣策展部主管lonathan Rende所說，本次的拍賣將會為藏家提供個有關歐云收藏的歷史性機遇。

作為美國重要收藏家族，歐云夫婦在長達50多年的收藏建立了個全球數數二的私人亞洲藝術珍藏寶庫。在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就藏有其捐贈的近1300件中國、日本與韓國的漆器、南亞雕塑、中國玉器和翡翠、象牙、犀牛角，竹木工藝品、日本陶瓷以及中國和日本繪畫。在藝術與醫療領域，歐云家族的資金支持已經超過了1 0億美元。正如行業人士所看重的：“真品是前提，精品是王道。”歐云珍藏顯然達到了雙向標準，現場買氣十足，不少買家為了自己的心水好物再次加價。在日場拍賣中， 件紅山文化的象征“玉豬龍”競價出人意料。場內買家持續近10分鐘的競價，價格從5萬美元路破百萬，最終在兩位電話委托與場內買家的拉鋸戰中以1 90萬美元落槌，加傭金以2295萬美元成交，超越此前50007000美元的估價數百倍，成為日場的最大黑馬。

在中國藝術品收藏界，史蒂芬瓊肯三世之名家喻戶曉。瓊肯先生于20世紀中葉開啟鑒賞之路。當時大量中國藝術精品涌入西方，西方對中國文化興趣濃厚，同時各大中國藝術品古董商在國際市場上也表現活躍。瓊肯先生趁此機緣入手各類藏品，在高峰時期藏品數量度高達兩千件有余，其中包括了瓷器、玉器、青銅器、書畫和佛教造像，藏寶聚珍，締造了一個璀然于世的收藏傳奇。今次紐約蘇富比釋出史蒂芬瓊肯三世的重要中國高古藝術珍藏，44件拍品共斬獲41 381 25萬美元，成功引燃了中國高古藝術海外市場。其中，估價最高拍品唐大理石雕菩薩立像與漢至六朝玉瑞獸均拍得74萬美元，并列第 。封面拍品六朝銅鎏金龍拍前估價10萬 1 5萬美元，最終斬獲375萬美元，超估價375倍。

日韓、東南亞藝術關注度見漲

此次紐約亞洲藝術周有超過42個國家地區藏家參與競投，從現場拍賣師的示意中看，來自香港、紐約、臺灣地區的電話委托持續進行，并且亞洲藏家依然是最為踴躍的。相信大部分的買家、看客來亞洲藝術周，都是為了中國藝術品而來，但也有部分藏家是沖著印度、喜馬拉雅、日韓藝術、東南亞現代當代藝術而來。

日本、韓國都是中國的近鄰，日韓藝術品市場，是亞洲藝術市場的重要組成部分，也與中國藝術品市場互動互成。相比整個亞洲藝術市場體系而言，日韓當代藝術還處于相對的價值洼地。盡管有個別國際性藝術家作品市場價格偏高，但從當代藝術總體而言卻較中國當代藝術的價格還要低些。總體來看，日韓藝術品的主要賣家基本上集中在中國大陸、中國香港中國臺灣、東南亞及韓國等國家與地區。而從2007年開始，歐美收藏家才開始逐步介入日韓當代藝術的收藏。就目前的相關活動而言，日韓藝術市場的活躍度并不低，甚至更具多元化、國際化。今季紐約佳土得“日韓藝術”專場成交總額為5822萬美元，相比此前算是平穩發揮。推出有歌川廣重、葛飾北齋、鈴木春信、喜多川歌磨、歌川國芳等日本江戶時代浮世繪，以及漆器、漆繪、瓷器、佛造像等。本次的主打是葛飾北齋的經典海浪畫作、云谷等顏的屏風，以及一尊18世紀佛陀坐像。韓國藝術焦點拍品則包括系列高麗青瓷和青花瓷器。

在繼中日韓之后，東南亞藝術市場也展現出了巨大的潛力。東南亞當代藝術在逐步發展，但是其市場相較于其他地區顯得更加復雜。據ArfTactic的《全球藝術市場總覽：2018年報告（Global ArtMarketOutlook 201 8》>顯示，東南亞藝術市場的震蕩大抵與世界藝術市場致，在2010 201 6年間，當代藝術獲得顯著增長，蘇富比與佳士得拍賣價格增長率為23.4%，然后于201 6 201 7年間市場遇冷，而當前市場有回暖跡象。因為拍賣市場的繁榮，印度尼西亞、菲律賓、越南這三個國家的畫廊與藝術機構在這兩年來增長極快。今季紐約蘇富比“印度、喜馬拉雅及東南亞藝術專場”斬獲51665萬美元，“現代及當代南亞藝術專場”斬獲3019375萬美元。而紐約佳土得“南亞現代+當代藝術專場”收獲5842625萬美元，最高拍品為侯賽因20世紀60年代初期創作的《馬》，成交價達1035萬美元。雖然東南亞藝術市場的進步發展面臨眾多阻礙，但是東南亞充滿活力的當代藝術家群體正在迅速崛起。雖然在拍賣場上，東南亞當代藝術未能搞得頭籌，但是世界范圍內對東南亞藝術的關注見漲。

“脫歐”疑云影響英倫市場

或許是受英國臨近“脫歐”時刻的影響，倫敦20世紀藝術周最終的結果有些事與愿違。

在2月28日舉行的倫敦佳士得“隱世異彩——私人珍藏專場”、“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晚拍”和“超現實主義晚拍”3個晚拍專場中，82件拍品中有66件順利售出，成交率為82%，取得了1 657億英鎊的總成交額。雖然成交額比去年同期增長了1 0%，卻并未達拍前預期，亦不及201 4年的市場成交高峰。在拍前被寄予厚望的“隱世異彩：私人珍藏重要印象派及現代杰作”專拍里的焦點拍品，莫奈晚期作品《垂柳與睡蓮池》拍前估計為4000萬英鎊，卻并未獲得第三方擔保。此件作品從2800萬英鎊起拍，主要由位亞洲買家的電話委托與另 位歐洲買家的電話委托競價，在價格來到3600萬英鎊后，亞洲買家放棄加價，遺憾遭遇流拍。流拍的名單中還包括全場估價第三的梵高早期作品《束紅發帶的女孩：左側面半身像》，自500萬英鎊起拍，僅至580萬英鎊便草草收場。值得提的是，在全場拍賣中，亞洲買家繼續保持強勢表現，電話委托購入包括夏加爾、畢加索、莫利斯德烏拉孟克等藝術家的多件作品，但在高價作品中常常競價至前口而放棄。雖然成為了“最偉大”的失敗者，但也從中表現出對于作品價值、價格愈發成熟的判斷。

而倫敦蘇富比的兩場晚拍都選擇了相對穩健的銷售策略——不過多堆積高價標的，而是以市場接受度高，價格適中的作品來打開局面。成交結果也彰顯了這判斷的準確和老牌拍賣行的實力。“印象派及現代藝術晚拍”及“超現實主義藝術晚拍”兩個專場共39件拍品，成功售出32件，成交率為82%，總成交額則達到8770.78萬英鎊。據悉，就在本次拍賣的前天，蘇富比剛剛實施了新的買家傭金政策，這是他們時隔8個月后再度全面上調傭金，除了擴大首兩級金額階梯外，最高金額階梯的傭金率亦由129%加至1 3.9%。該舉動在外部看來是為了抵御藝術市場的疲軟趨勢所帶來的影響。不過從高價拍品成交結果來看，傭金上調并未對競買人的出價構成多大阻礙。

面對英國“脫歐”疑云，雖然此前佳土得和蘇富比都樂觀地表示藝術市場會跟隨美元而動，但在201 9年英國的第場拍賣中，兩大行卻都選擇了莫奈和馬格利特等安全牌來謹慎地打開市場，試探意味明顯。并且由于目標和行銷策略的差異，兩大行最終取得的結果不盡相同。

雖然樣本有限，但個新的趨勢是，前幾年放手“買買買”的亞洲藏家開始變得謹慎和成熟起來，世界政治、經濟的不確定性也正在滲入藝術市場的方方面面。而市場也將隨之開始新輪變化。并捕捉新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