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新結算體系前景可期（ 市場觀察）

趙昌會

新的全球結算體系因斯特克斯（INSTEX）日前正式完成首筆交易，據稱金額“約數百萬美元”。作為“貿易往來支持工具”，因斯特克斯由德、法、英三國倡議，目的是維護伊朗核協議。三國希望通過這一機制簡化歐洲經濟體與伊朗之間的合法財務匯款，與德黑蘭進行非美元貿易，并繞過美國制裁。那么，這個新的全球結算體系出現，是否能打破美國通過美元體系實現的“金融霸權”呢？

因斯特克斯并非平地驚雷，它作為一個歐盟項目，一直得到后者的堅定承諾和傾力支持。事實上，今年1月31日德法英三國外長宣布啟動這一項目時，時任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莫蓋里尼就站在他們身旁。

這個新的全球結算體系要發揮預期作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過俗話說得好，“有苗不愁長”。截至目前，至少已有10個歐盟國家加入了因斯特克斯，主要用于醫藥、農產品等領域的交易結算。在不久的將來，這個結算體系很有可能將吸收越來越多的國家參與，納入越來越多的商品類別，特別是石油天然氣這樣的基礎性大宗商品。畢竟，它肇始于維護“伊朗核協議”，而伊朗至為緊迫的核心關切是暢通無阻地出售石油。但它遠遠不會囿于伊朗，隨著時間推移，它將逐步羽翼豐滿，成為以美元為核心的斯威夫特及以人民幣計價的西珀思之外，以歐元結算為中心的第三大國際清算體系。

美元、人民幣與歐元各自構成的結算體系，恰恰對應著美、中、歐三大10萬億美元以上的超級經濟體。它們都對世界負有重大責任，都對現實狀況深表憂慮，都對未來秩序懷有抱負。這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過去幾十年美國一直通過美元結算體系，對其他國家橫加金融制裁的霸權行為。尤其近兩年，美國借國內法對其他國家及企業頻頻實施“長臂管轄”，連歐洲盟友都已不堪忍受。從這個意義上說，因斯特克斯又何嘗不是當今世界權力結構的直接表象呢？

單就業務而言，這三種結算體系就像世界三大衛星導航體系（GPS、伽利略、北斗）一樣，先后有別、功能相同，雖互為補充，但競爭為上。因斯特克斯要獲得長足發展，只能是也必須是一個開放的體系。一旦時機合適，中國和俄羅斯也有可能考慮成為正式成員。不妨設想，所有愿意采用歐元計價的國家或法人行為體，尤其是所有通過歐元交易的貿易活動，都會慢慢地轉向因斯特克斯。

因斯特克斯的成長壯大需要一系列條件，比如歐盟的政治意志、強大持久的經濟影響、協調一致的不懈努力以及客戶友好型的技術能力。這四項原則中，第四點無比重要，涉及到市場的接受度，并最終直接關乎這一體系的成敗。這意味著，因斯特克斯不會取代全球同業銀行，正如后者也無法阻擋跨境支付系統施展拳腳一樣。

新世界秩序的大變局已經進入正劇，前方沒有路標，但很可能以和平動蕩或動蕩中的和平方式完成其最終形態。在這個過程中，我們要真正放眼世界，與歐洲緊密互動，而不是一味盯著美國。▲（作者是英國倫敦國際戰略研究所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