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擬一條江（外二首）

劉起倫

我承認，對于很多事物

已喪失青春的感受力

卻不能否定，我

有越來越經驗老到的鑒賞力和洞察力

比如你在人前歡笑，我還原成五月淚奔

你滿目青山與天空的蔚藍

我不能忽略，一只云雀

歌唱著，那是飛越肉體的疼痛

因此，讓我比擬一條江

我首先想到你和你掩藏那么多的秘密

接下來我要說到自己的渴望

你看你看，綠油油的青草

喂養遲疑的內心

堤上慢坡又將足踝深入波濤

正午

我越發喜歡妖嬈的事物。比如思念

小睡方醒

世界只剩一幅簡筆畫

比如風，播撒的明凈里

有陽光化不開的凝望

群峰，充當詩里負重前行的駝隊

這唯一富有質感的濃墨

為了讓地平線，拉得最長的一筆

不至太過單調乏味……

不知自己是否表達清晰了

其實，也無需表達清晰

神眷顧的正午

我向蔚藍叩響了靈魂

無論多么高遠的天空

都裝在一只深情的明眸里

一夜秋雨

持續了一夜

這低音迂回的天地

遠山近水都巧妙隱藏了半生

必須趕路的人，該有多重的心事

像不舍晝夜的瀏陽河

渾濁得已不像自己

白天，我在南岳寫詩

那些祈福的人，登高望遠的人

我不關注他們的行色匆匆，或興致勃勃

我被祝融峰的雨打動。我不買雨披

只想讓清涼，干凈的雨

洗凈塵世的征衣

也洗濯靈魂

現在，我將那場山雨帶回長沙

帶進自己煙火人間，成為今夜的雨

這一夜秋雨，多像中年表達

放棄一切驚人之語

讓我頗感欣慰的是，一盞二十一樓陽臺亮著的

燈，多么安然

盡管領悟到凜冽的涼意

正慢慢浸入一個懷舊之人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