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的化身

楊明寧

摘? 要：《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是奧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創作的著名短篇小說，以書信的形式講述了一位女子在彌留之際，寫下了一封凄婉的長信，向R先生訴說了她潛隱了一生的激情愛戀和情感痛苦。“白玫瑰”是貫穿整篇小說的一個意象，在花語中，“白玫瑰”象征天真、純潔、尊敬、謙卑等三層含義，與小說角色塑造、主題意蘊相契合。筆者將探析白玫瑰意象，以發掘小說深層意蘊。

關鍵詞：《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白玫瑰;純潔;謙卑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18--02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以坦誠真切、凄婉動人的語言及書信體的形式講述了一個女子對R先生一生的愛與奉獻。女主人公的形象是從孩童、少女到女人這三個階段逐漸豐滿起來的，但始終都保持一個核心——純潔，一種內心對愛的虔誠與純真。白玫瑰象征著純潔、天真、謙卑，這個意象在小說中出現了三次，貫穿在女主人公對R先生愛戀的全過程中，白玫瑰的花語有三層含義，與女主人公的形象有潛在的契合性，這個意象的出現深化了對女主人公形象的塑造。

一、白玫瑰花語：純潔、天真

女主人公在13歲時遇到R先生，作為鄰居家的小孩，她一直懷著一種熱烈的好奇心，刺探著R先生的行蹤和舉動。這是來自一個13歲孩子的天真的感情流露，但實際上女主人公并沒意識到這種好奇心已經是愛情。而孩童的愛情是世界上最純潔之物，就連女主人公自己也承認：“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可以比得上一個孩子暗中懷有的不為人所察覺的愛情。[1]”

這種愛情是不抱希望的，她甚至不奢求R先生看見自己，只要每日能在自家房門的小小的黃銅窺視孔中看到他的房門，她便感到滿足。女主人公的內心自始至終都是保守著純潔的，那些多少有點變壞的女同學也叫她反感。而少女的天真也在她身上顯露，她單戀著R先生，將他丟在地上的雪茄煙頭當作圣物，甚至因為偷偷望了一眼R先生的房間而感到無比的幸福。這種童心式的純潔與白玫瑰純潔、天真的花語完全契合，白玫瑰這個意象的首次出現可以歸結到故事的前半部分，“我看見了你的天地，你的書桌，你經常坐在這張書桌旁邊，桌上供了一個藍色的水晶花瓶，瓶里插著幾朵鮮花……”雖然當時沒有明確提到白玫瑰，而是用鮮花代替，但實際上他與后文出現的白玫瑰直接對應，首次出現之所以不說出花的品種，主要原因就在于女主人公只是一個下層家庭的小孩，鮮花這種屬于上層人士的裝飾品她并不熟悉，另外全書的敘述是女主人公的第一人稱視角，孩童說不清那是什么花也是情有可原的，并且她只是匆匆一瞥，忽視了細節，但是我們能夠推測出藍花瓶里的就是白玫瑰。成年之后的女主人公仍然愛著R先生，她也為此捍衛著自己的純潔與天真，她拒絕所有年輕人對她的示好，認為自己稍稍動心就是在犯罪。“我怎么能把我的身體同時分贈給你和別的男人？”[2]這是女主人公在委身于R先生之后的心理活動，她為作家R守住自己的純潔，她的思想始終是保持在13歲時的狀態，從孩童的角度看世界，成為旁觀者眼里的“傻白甜”。

二、白玫瑰花語：尊敬、謙卑

在白玫瑰的花語中存在第二層含義：尊敬、謙卑，這也剛好是女主人公形象的另一方面。她的愛慕在見到R先生之前就已產生，她知道他是一位有名的作家，他有上等男仆，他有別致的書本，這一切都是她生活中不常見的，她在想象中把R先生的形象套上光環，把他推向自己心中的神壇，從相遇之初，便把自己放在了相對低的位置。所以，她對R先生是一種仰望、尊敬，甚至是卑微的。女主人公近乎瘋狂地愛著R先生，他的一切都圍繞著R先生，她的生命軌跡也完全與R先生并行，可以說她從13歲以后的人生都是為R先生而活。因為愛帶著謙卑，她害怕R先生看見自己校服罩裙上的補丁會看不起她，所以爬上樓的時候，總把書包蓋著那個地方。

這種尊敬與謙卑也是她一直默默關注R先生卻不敢靠近、隨意叨擾的原因，她可以坐在冰冷的門廊里守候，也可以在風雪交加的日子等上好幾個小時，但始終是遠遠的，像望著高高在上的上帝一般。她早就決定把整個意志和生命都奉獻給R先生。

三、白玫瑰花語：我足以與你相配

最深層的意蘊在女主人公的成長中不斷顯現，來自心底的尊敬、崇拜會激勵人不斷靠近自己所仰望的東西。女主人公在13歲時就已經明白了這一層意義——我要足夠優秀，才能與你相配。“你使我整個生活變了樣，我原來在學校一直平平常常，不好不壞，突然一躍而成為全班第一……因為我知道，你喜歡書”“我突然以一種近乎倔強的毅力練起鋼琴來……因為我想，你是熱愛音樂的”[3]，少女的一切努力都是建立在R先生的興趣上。她一直在成長，不斷向R先生靠攏，她認為配得上R先生首先要學會獨立。成年之后的女主人公，頑固堅持要自己掙錢養活自己，在一家規模很大的服裝店里當了職員。除此，她懷上了R先生的孩子，她靠變賣首飾來維持自己的生活，一個人到產科醫院去生孩子，她承受了孤立無援、無力自衛的折磨，在歷經苦難之后，她脫胎換骨，對R先生的愛變得深沉。她為了孩子賣身，但她并不卑微、骯臟，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的孩子不受人踐踏、遭人凌辱，她不顧一切地保護著R先生的另一個自我，盡管他并不知情。她付出的一切，足以與R先生相配。

這封來自這位陌生女人的信，本身也是一封宣言書。女主人公在彌留之際把自己與R先生的所有交際都梳理了一遍，讓世界包括R先生看見她的成長、付出。這封信是在女人死后寄出的，她說：“只有我死了，我才讓你知道我的秘密”，這樣她才有足夠有勇氣說我人生到死都是屬于R先生的，只有這樣才能與之相配。

結語：

每年R先生的生日女主人公都會派人送去一支白玫瑰，在整篇小說中，白玫瑰已經化作女主人公的象征物，存在于世，它象征著女主人公孩童般的純潔、天真、對R先生的尊敬以及足以相配的期許。在她離世之后，她希望R先生在過生日時候去買些白玫瑰放在花瓶里，因為在她的潛意識里，也認定了白玫瑰就是自己的化身，它將永遠與R先生相伴。

注釋：

[1]《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奧）茨威格著;張玉書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7.

[2]《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奧）茨威格著;張玉書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7.

[3]《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奧）茨威格著;張玉書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8.7.

參考文獻：

[1]從人格結構角度分析《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的悲情女主人公的形象 劉暢 （遼寧師范大學 遼寧 大連 116029）.

[2]世界在鏡子中——論《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的悲劇性 王尤迪 （南京師范大學 文學院，江蘇 南京 2100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