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思源

在食堂里,一個正在吃飯的女生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正向我招手,沖我笑,那燦爛的笑臉就像春天的花。我點頭,算是回應。她是我在七年級教過的學生楊小花。
每次在院里碰見她,她總要湊過來,把她班里的新鮮事講給我聽。有時間,我盡量聽一聽。她好幾次對我說,我是她最好的老師,并問我什么時候再教她。我說:“不管誰教,都得好好學習。”她很乖地點點頭。有了問題,她還是經常問我。
她已經上了八年級,可還是喜歡跟二三年級的孩子一塊玩耍。同學們覺得跟她沒有共同語言。她問老師的問題也很幼稚,老師也嫌她麻煩,于是,她就漸漸地跟那些老師疏遠了。我去她所在的班聽語文課,課間老師們坐著閑談。一個老師對我說:“楊小花說她特別喜歡你,我們總批評她,就你不批評她。”我說:“知道她那個樣子,就不再批評了。”也許正因為我不批評她,她才會覺得我好。有一次,她對我說:“我們現在的語文老師從來沒有對我們笑過。”我說:“一個老師一個脾氣,你要學會跟他溝通。”她還是固執地說:“我就覺得你最好。”
吃了早飯,我到操場上散步。楊小花遠遠看見我,就跑了過來,氣喘吁吁地說:“老師,你干什么呢?”我說:“剛吃了飯,在操場上走幾圈。”她說:“為什么呀?”我說:“飯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她說:“老師,我和你一塊走圈行不行?”我說:“不行,我走圈是鍛煉身體,是玩。你沒有這個閑時間,快要上課了,你得趕緊去學習。你的老師要進教室了,你遲到了會批評你。”她說:“我把這一圈走完。”走了幾步她又說:“我喜歡譚老師。這次作文我就寫譚老師。”我說:“行!”她隨我走了一圈,然后就去教室了。
看著她的背影,我想起了前幾天,她拿著一個烤腸,用塑料袋包著,說讓我把這個送給譚老師。至于她為什么喜歡譚老師,據我觀察,譚老師脾氣隨和,好說好笑,能傾聽她的訴說,能解決她的一些簡單的問題。我想,她和別的學生一樣,需要被尊重,需要老師的關心,就像每一棵小草都需要陽光雨露一樣。
語文組開展教研活動,一個老師對我說:“楊小花想談戀愛了。”我說:“是嗎,跟誰?”老師說:“她看上了七年級的一個男生,在午休時間,拿著一瓶飲料,非要去男生宿舍看他。”我笑了:“這說明她的心理很正常。只是太單純,不會藏著掖著,比別人更率真更無所顧忌。所以,我們不能歧視她。”那位老師點點頭:“她說話做事有些莽撞也可以理解。”
有時我想,小花雖小也有開放的權利,因為它是春天百花園里的一朵。盡管它們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他們正處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更要善待他們,呵護他們。每當走在校園里,只要她看見我,總會向我招招手,或是跑過來說幾句話。這使我聯想起那盛開在春天里爭奇斗艷的花,在春風里點著頭,招著手,微笑著,心里暖暖的。
(編輯/張金余)